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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衍笑道:“我早就不做逆轉天命這種荒唐的夢了,你們這些沒有被天命詛咒的幸福的人,又怎么會懂我呢?”
郁崢道:“那是,為了報復?”
千衍道:“我確實想過報復,報復沒有經(jīng)歷過我的痛苦的世間,可無論我報不報復,一切皆成定局,我存不存在,都沒有區(qū)別。”
“那是為了什么?”
“不過是奢望著能再見一面不可能見到的人罷了。”他扭過自己殘缺不堪的頭顱,看著漫天烈火,聲音模糊不清,很快隨著身體一同消散在風中。
“可惜直到最后都是騙局,也沒有實現(xiàn)這一點夙愿。”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
作者有話說:
應該還有一章結局,爭取明晚肝完!看不懂的話下章會解釋的qwq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是李煜的《烏夜啼·昨夜風兼雨》
第65章 交待
天地在因水火的抗衡飛快縮小,水域已然快要干涸,視野里只剩下無盡蔓延的烈火,成為最后的護盾。
然而這護盾也僅是權宜之計,過不了多久,歸墟就會完全崩塌消失。
郁崢偏頭而望,似乎在火光和迷蒙的霧氣中看見了模糊的身影,心不由被攥緊,卻沒有時間再多看多想,只抬起尚且存在的左手,從袖中飛出一道泠泠白光,如冰刀霜劍在半空中劃開細長的裂縫,搭起一座狹窄的冰橋,盡頭是白茫茫一點,不知通往何方。
這正是郁崢在化開雪原后得到的魚線,龍伯族的魚線可以尋覓到生命,在歸墟和落日都奄奄一息之后,掙開了歸墟的束縛,找到了外界的路。
這是落日告訴他的離開的方法,他們本為同根,完全可以避開天機神衍進行隱秘交流。
沒有人會樂意被人操縱,即使是殘留的神魂也不例外,被天機神衍強行喚醒后,落日神魂的確十分興奮,可完全被人控制的乏力和惱怒很快覆蓋了重生的喜悅,自由而生與成為傀儡而生,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態(tài),當對于生的渴望被消磨殆盡之后,只剩下只剩下淪為傀儡的折磨和痛苦,這樣的痛苦是無止盡的,天機神衍不死,它就一直不得解脫。所以,它甘愿向郁崢獻祭自己的神魂,不僅是為了解脫,更是要天機神衍的命。
想要天機神衍的命看上去是一個無解的難題,可以預見一切會發(fā)生的事足以讓其避開所有不利,然而世間萬物相生相克,不會有完全無解的存在,倘若可以摘除對方這個神力——或者只是短暫的蒙蔽,那么其本體將會不堪一擊。
又有什么會是天機神衍看不穿的呢?答案很簡單,那便是死亡。無論是誰,在真正身殞之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一個已經(jīng)習慣于預見的人,明明看見了自己如何身殞卻無法規(guī)避,必會心有不甘,不能忍受世上有他不知曉的謎團,寧愿等待千萬年也要親身驗證。
郁崢不了解天機神衍,但他和復生后的天機神衍一同長大,相識千年,所了解的只是對方想讓他了解的,但也能透過隨性輕浮的表象看見內里的瘋狂扭曲和執(zhí)拗。千衍不會無緣無故同自己交好,形影不離,最大的可能就是因為,千衍所能看到的生命的盡頭,是自己手刃了對方。因此在他出世之時,千衍也隨之復生,以一個合適的身份來近距離觀察他這個仇人。
此事但凡多細想一點都令人發(fā)毛,好在郁崢也并非常人,不會因此而產(chǎn)生什么畏懼之心,只想著自己有什么是會讓對方忌憚的。
兩千多年下來,千衍早已將他的能力摸了個透徹,普通的方法斷然不能傷其分毫,唯一值得被忌憚的,只有在歸墟中得到的“殄”的心臟,此物擁有絕對性的毀滅的能力,稍微碰到就能吞噬皮肉,無法再生,如若被整顆心臟侵蝕,更是神魂不保,徹底湮滅,誰都不能抗衡。所以,他推斷千衍看到的最后的死亡,是自己用“殄”的心臟徹底吞噬了對方。
但避開這樣簡單的舉動輕而易舉,只要千衍不現(xiàn)身,一直在背后操縱,就沒人能拿他怎么樣,心臟更不是可以重復使用的東西,若是郁崢用來對付落日神魂,那同樣也逃不過被心臟吞噬,這場危機便算是化解了。
根據(jù)郁崢對他的了解,在危機化解之后,他必然會胸有成竹地現(xiàn)身,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用遺憾和惋惜跟自己做最后的告別,嘲諷自己的無能為力,這是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