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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被無形的屏障隔絕,風在一剎那間停了下來。
郁崢漠然問:“還有什么事?”
他比阿初要高一截,居高臨下看著阿初,沒有釋放威壓就會有天然的壓迫感。
阿初抬眼跟他對視著,手依舊覆在小腹上,神情平靜:“帝君送了我許多寶物,就是所謂的‘補償’么?”
郁崢反問:“還不夠?你還想要什么?”
他的語氣中已經有了不耐煩的意思,阿初卻沒有退縮,繼續看著他:“我知道帝君的意思,帝君用這些東西來換我七年的感情,帝君高高在上,自然也需要相配的道侶,而我卑微無能,能與帝君相識已是萬幸,這些東西來換我微不足道的七年綽綽有余。”
他另一只手中浮出了一個精巧的儲物袋,正是天權給他的。
“可是帝君,我并不這么認為,雖然我對于帝君來說不值一提,堪比螻蟻,但對于我來說,七年的感情是無價的,什么也取代不了。”
他看著郁崢,神色清明,再也沒有昨晚的淚和茫然,郁崢覺得自己應該說什么,微微啟唇,卻是說不出任何話來。
阿初也沒有想要他的答復,繼續平和道:“阿葉,是我的夫君,是最喜歡我的人,也是我最喜歡的人。他是無可取代的。”
他的眼中慢慢蒙上一層薄薄的水色,卻沒有凝結起來,只是淺淺蒙著:“帝君是帝君,阿葉是阿葉,是兩個人,如今帝君活著,阿葉便是死了,他不會再復活了。”
郁崢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手攥住不斷揉捏著,疼得他幾乎要聽不清阿初的聲音。
“我想要的只是阿葉,是我的心上人,而不是這些身外之物。”
阿初俯下身,一手依舊覆著小腹,一手將儲物袋輕輕放在地上。
“我要的,帝君永遠給不了,所以我什么也不要。”
“我是帶著我的亡夫回去的。也祝帝君早日喜結良緣。”他站起身,朝郁崢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告辭。”
他轉過身,看著茫茫的云海,沒有絲毫的留戀,維護了最后的尊嚴和體面。
作者有話說:
花:臣,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第12章 牽掛
風重新涌了進來,繾綣的云靄被吹散又聚攏,反反復復,于是那被擱置在地上的儲物袋也時隱時現的,像天邊閃爍的星。
天權回到書房云臺的邊緣,看見郁崢還站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過,連姿勢也沒變一下,仿佛丟了魂一樣,心里覺得怪異,面上依舊不顯:“帝君。”
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回應,瞥了一眼,還是那副落魄模樣,覺得大概是真丟了魂了,猶豫了一下,便假裝沒注意,照常匯報:“帝君,那花妖執意不讓任何人護送,說自己有只靈橋,要騎著回去。”
“不送就不送,難道我想送他。”郁崢聽到他的話,似乎終于找回了自我,回復的聲音十分冷硬,甩袖轉身,步入了書房,“他要自己走就自己走,誰也別管。”
天權懷疑自己聽錯了,總覺得帝君的語氣帶著惱怒和賭氣的意味,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
他低低說了聲“是”,卻猶豫不決起來,追隨帝君這么多年,頭一回揣摩不透帝君的真正意思,想了想,還是傳音讓暗中跟隨護送的玉衡回來,不要再去管那花妖的生死福禍。畢竟他私心認為,帝君還是跟前緣斷了的好。
郁崢踏入房門之后,又想起來什么停頓住,等天權離開,才折返到云臺上,垂眼凝視著那靜靜躺在云霧中的儲物袋,沉默良久,最終彎腰將儲物袋拾起。
儲物袋被阿初握了很久,可惜現在體溫早散了,入手冰涼一片,倒是染上了一點花香,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他必須要緊貼著鼻尖才能嗅到。是獨屬于阿初的花香,像是被春日的陽光晾曬過的暖甜,纏綿而溫柔,曾經縈繞了他整整七年沒有斷過,讓他沉淪其中,無法自拔。
香味實在太淡,需得不斷貼緊細嗅,仿佛上了癮一樣,直到他坐回書桌前,再怎么貼緊也嗅不到了,才猛然驚覺自己在做什么,頓時跟被燙了手似的,立馬將儲物袋扔在書桌另一端。
他神情變得陰郁起來,垂眼盯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剛才在做什么。
怎么會這樣?他是瘋了么?
心口還疼著,他下意識按住自己的胸膛,覺得心跳比平日都要劇烈。
同心鈴的影響太大了,剛才兩個人離得那樣近,同心鈴就在不受控制地搖晃著,他也能清晰感受到阿初的情緒,仿佛被按在冰冷的湖底,身上纏滿了水草無法掙脫,恐懼而絕望,心被人撕扯成一片一片似的疼,以至于他也被連帶著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