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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位老師也未能幸免。
老師的到來宣告早自習的開始,教室里變得寂靜許多,而老師并沒有一直停留在教室里,而是觀察了會兒所有人后就走出去巡邏了。
就在老師踏出教室大門的一瞬間,教室里所有同學忽然抬起頭來,全都望向了沉默的鐘簡。
他們沒有笑,也沒有動。
哪怕被看的不是南君儀,可他此時此刻仍然感覺到一種滲人的恐怖感。
“只有鐘簡一個人活著。”南君儀這才意識到幾乎沒有人存活下來,每個人都遭受了肉眼可見的致命傷,“只有鐘簡一個人是正常的。”
鐘簡卻好像完全沒有任何感覺一樣,仍然做著自己的事情。
接下來的兩天,鐘簡都按照正常的規律上下課,就這么滿懷期待地等待著那個時間到來。
哪怕校園跟同學的情況變得越來越惡劣,就像整個校園被詛咒腐化一般,鐘簡仍然不受絲毫影響。
而第四天的早上,終于有了一些變化。
其實這個第四天不算太準確,因為這只是鐘簡的第四天,時間線在他身上過去了三天。
對于南君儀跟觀復而言卻沒有那么長久,兩人就好像在看一場過長的電影,許多毫無必要的細節被跳過,偏偏又身臨其境,以至于大腦都有些疲憊。
第四天的早自習似乎被取消了,所有人都興奮無比。
可是窗外的陽光卻開始變得衰弱,黑暗重新襲擊了這座校園,黑暗里仿佛摻雜著什么實質的東西,連帶著扭曲了現實這幕熱鬧的景象。
就像有人不愿意看到這一刻到來一樣。
“什么情況?”
之前經驗擺在那里,這次南君儀有準備了,就在他要去抓觀復的時候,人已經被觀復環住了,兩個人的距離驟然縮短。
觀復平靜的聲音在南君儀耳邊響起:“另一個人格。”
鐘煩。
跟鐘簡截然不同的那個人格。
他果然如觀復所說,頂替鐘簡出現在座位上,臉上滿是厭倦,雙腳一抬,側靠在桌子上,看起來有些無聊。
教室里的所有聲音、所有人都在一瞬間消失了,徒留下空蕩蕩的虛殼,桌面上還肆意擺放著被打開的書籍跟文具。
鐘煩似乎對自己的出現并不感到好奇,也沒有任何驚慌,只是撐著臉,靜靜地看向窗外。
陽光,微風、強烈的抖動感……
南君儀跟觀復被這種平靜之中的不穩定所裹挾,不知道是在哪一次眨眼的過程里發生的,總之等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一輛準備啟動的大巴車上了。
鐘煩正坐在一個靠窗的座位上,身旁是空著的,他撐著臉,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大巴車上還有空余的位置,南君儀跟觀復趕忙坐到另一邊穩定身體,過了一會兒才發現鐘煩并不是一個人坐著的,他身旁的位置屬于他們的班主任。
清點過一圈人數之后,確認沒有缺人,老師終于放心坐回自己的位置,而大巴車也隨之啟動。
大巴車很快就駛上公路,窗外的景色飛逝而過,盡管高聳的大樓跟來往的車輛談不上是美景,可對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學校里的學生來講,已經足夠新鮮了。
在老師的帶動之下,學生們很快就拍著手唱起歌來,一時間車內溢滿歡聲笑語。
鐘煩則一動不動地維持著看向窗外的姿勢,他留在這里的只是一具疲憊的軀殼,這具軀殼此時此刻,正被這輛命定的大巴車運載著,奔向一個鐘煩完全不期待的未來。
只有那雙眼睛——從玻璃窗上的倒影來看,那雙眼睛透露出了一個秘密。
鐘煩知道會發生什么。
可是鐘煩還是什么都沒能阻止,那些消失的人仍然上了這輛車,他也仍然上了這輛車,這輛車仍然開到了路上。而他除了看著這一切發生,什么都做不到。
這讓南君儀深深嘆息了一聲,不確定自己到底在惋惜什么:“看景色應該是秋游。”
觀復對秋游的概念不深,無法理解南君儀話語之中的悵然。
“讓鐘煩來承擔這一切。”南君儀問,“你認為這算是一種逃避嗎?會不會有點不公平。”
觀復只是頗為殘酷地回答他:“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
第172章 真相(07)
在南君儀年輕的時候曾經流行過一部恐怖電影,內容是一群人在死神的追殺之下,努力逃過注定的死亡,最終仍然無人幸免。
當中人類當然取得過勝利,盡管只是暫時的,可人類與死亡博弈的過程就足夠有樂趣。
這部電影曾讓南君儀一度好奇過能夠預見死亡到底是一種什么感受,而現在他終于意識到了,這種滋味并不好受。
他知道死亡很快就會降臨這輛車,有許多無辜的生命會在此消逝,卻不知道具體是怎樣發生的,在什么時候發生,更不要說去改變既定的事實。
窗外的景色在飛速掠過,大巴車里洋溢著歡聲笑語,誰也不知道命運會突然轉折,南君儀索性不再去想那些已經發生的事情,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短暫無比的片刻。
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斷變化,鐘煩的臉色開始慢慢蒼白起來了。
大巴車開向了城郊,能看到房子變得越來越少,偶爾出現的多是矮小簡陋的平房,稻田跟工廠漸漸取代了高樓大廈。
路況比想象得要好,雖然看起來像是農家,但路都修得非常平整,車流漸漸變少,盤側的車道偶爾才駛過一兩輛私家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