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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春桃視線不經落到沈綰手腕上,“原來這就是將軍給姑娘備下的生辰禮物啊?”
“怎么,你知道?”
春桃彎眉:“前陣子將軍私下里找了一位金匠師父,學習怎么做首飾,我當時就想定是為了給姑娘準備禮物。”
“金匠師父?”沈綰訝異,抬手瞅了眼腕上鐲子,難不成這東西是他自己做的?
等一下!
金匠師父?師父!有什么東西驀然闖入腦海。
沈綰猛一咬牙,她真是粗心!昨晚只顧著送李大山出城,倒完全忘記了明景崇,那伙人若是一路追查到李大山家里,那師父豈不是……
想到這,沈綰心急如焚,如果師父因此遭遇不測,她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記得將軍當時學得可認真了,還問了一些機關鎖的……”春桃邊回憶邊絮叨著,忽見沈綰火急火燎往外趕,“哎,姑娘,你這是……”
沈綰也顧不上和她搭話,直往門外沖。
天光乍破的街道尚未完全從沉寂中醒來,故而一路行人并不多。沈綰從府里挑了匹快馬,一路直奔李家村。
馬蹄在田埂間揚起塵土,沈綰翻身下馬,猛然推開李大山家院門,入目皆是狼藉一片,顯然經過歹人搜查,只是屋里卻空無一人。
一股強烈的不安和恐懼涌上心頭,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顫抖,沈綰咬緊下唇,竭力使自己鎮靜下來。
正當她思索下一步該如何做時,墻角有什么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張被壓在土塊下的碎紙片,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它就這么靜靜落在不起眼的角落,若不是她想到師父常將一些好酒放在墻角,也不會注意那里。
紙張由于被壓在土塊下,已是臟污不堪,沈綰仔細擦了擦,借著院中晨光,才勉強辨認出這上面畫著的是一些奇怪又熟悉的圖案。
說它奇怪,是因為上面的圖案都是用黑點和線條組成,乍看起來只像是隨意的涂鴉;可說它熟悉,是因為沈綰清楚地知道,這是師父留給她的線索。
師父曾經說過,他的學生遍布天下,可有些身份特殊,所以聯系起來并不容易,有時不能用日常文書交流,所以他便發明了這樣一種暗號,用最簡單的圖案標注出最重要的信息。
這種暗文明景崇教過她,這紙片上面的墨點與線條分布緊湊,像是一副地圖,恰恰勾勒出一個明晰的地點。
靈光一閃,沈綰匆忙邁出院門,跨身上馬。
若是她沒記錯,李家村后面是座荒山,山上有座廢棄的土地廟,師父圖上指明的地點正是那里。
晨間山路霧氣未散,馬兒走起來也慢了許多,沈綰雖然對這里并不熟悉,可有了之前爬胭脂山的經驗,走起山路來也沒那么艱難。
土地廟就在半山腰,沈綰謹慎地朝四周打量一圈,方緩緩推開廟門。
廟中已多年未有人祭拜,地面塵土厚厚一層,蛛網爬滿了石像。
沈綰在廟中掃視一圈,并未見著人影。
難道師父已經離開了?
正凝眉思索著,巨大的石像背后忽然傳來一道爽朗笑聲:“想不到你還真能找到這?”
明景崇捋著花白胡子,徐徐自石像后走出,沈綰眼睛一亮,疾步上前,“師父,您還真在這!”
“看來這段日子我沒白教。”明景崇見她神色匆忙,笑吟吟安撫道,“你這速度挺快啊。”
“師父,對不起。”沈綰垂目自責,昨晚要是她不那么粗心,也不會害師父險些遇難。她這個當徒弟,還真是不稱職……
“沒什么好道歉的。”明景崇溫聲道,“昨晚事發突然,你也沒有料到。”
“師父都知道了?”
明景崇道:“昨晚后半夜,突然來了伙官兵搜村,我就知道大山出事了。我昨晚睡得淺,先他們一步離開村子,一路往后山走,在這里過了一夜。”
“怎么,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會惹上官府的人?”
沈綰簡單將昨晚的事大致講了一遍,明景崇聽后面色肅然:“你做的是對的,發生這種事,大山多留在京都一天便多一分危險。”
他來回踱步片刻,驀然轉身,一雙幽深難測的眼直望向沈綰,“你讓他去黔州,想必是已有安排了?”
明景崇的目光晦暗不明,沈綰自覺沒什么好隱瞞,坦然點頭:“是。”
老者幽暗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先是閃過驚訝,繼而變為欣賞,“我果然沒有看錯……”
明景崇捋了捋胡須,定定道:“那么,你也沒有留在御馬司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