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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鬧得天翻地覆,不過是新朝換舊朝,換了個主子,咱們當奴才的依舊是奴才,兜里的銀子合該孝敬主子。
世人都以為皇上坐擁天下,金銀財寶享之不盡,可國朝禮法自有定數(shù),內(nèi)庫那點銀子若沒有咱們這些奴才定期補上,皇上又如何當?shù)臅晨??所以他們要鬧,就讓他們鬧吧,咱們只需把份內(nèi)事情做好,也就成了?!?
“干爹,轎子到了。”有小太監(jiān)在外低喚。
“干爹,兒子明白了?!焙O(jiān)官沉了眉,正色道,“兒子這就扶您進宮?!?
魏公公整了整衣領,由胡監(jiān)官扶著出門上轎。
宮殿長廊蜿蜒,魏公公一路步行,剛走到金殿門口,忽聽里間傳來一聲怒斥:“南部剛平了茂州匪亂,北方又出了暴亂,民間流言紛紛,難道我大靖離了他耶齊烈,就當真無人可用了?”
“臣無能!”
這是耶齊格和拓摩舊部在私議國事。
“去查,這些個流言都是從哪冒出來的!”
“是。”
魏公公低垂眉眼,立于門廊值守,忽見遠處一小太監(jiān)匆忙跑來,“公公,皇后娘娘身子不適,想請皇上過去看看?!?
侍候在耶齊格身邊這么久,魏公公深知這位主子極重子嗣,即便此刻國事緊急,可也架不住皇嗣。
“在這候著,我去通傳?!蔽汗吐暦愿溃D(zhuǎn)身進殿。
不多時,耶齊格沉著臉,大步跨著出了金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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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月華如水,同樣朗照在李家村每一戶農(nóng)家的窗臺上。
其中一戶農(nóng)房中燭火如豆,少女正襟端坐,于燈下靜聽老者教誨。
原來自那日一鬧,李大山感念明景崇恩義,又得知他暫無定所,便干脆留他在自家暫住。明景崇也不推脫,于是,這里就成了師徒二人每日碰面的地點。
“師父,如今天下之勢,您怎么看?”
明景崇捋須吟笑,“天下之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大靖立朝不久,且尚未完全占領中原,你若問我往后之勢,我只能回答,尚待時機,方可一統(tǒng)。”
“誰來一統(tǒng)?”
“得道之人。”
“何為得道之人?”
明景崇笑而不答,岔開另一話題,“上次那些催稅官差橫征暴斂,你認為根源在何處?”
沈綰想了想:“自是上位者不知節(jié)制御下,昏聵無道之故?!?
李大山在旁接言:“不錯,這幫蠻夷自打侵占中原,沒少欺負咱們老百姓?!?
“大山,你再好好想想,百姓的窮苦真的只是源自拓摩入侵嗎?”
明景崇這番問話,讓李大山不由一默,百姓的困苦,似乎……由來已久。
“是啊,那些苛捐雜稅其實自前朝就已經(jīng)存在,”大山想了想后道,“只不過那些蠻夷手段更甚,逼得更緊而已?!?
“正是,”明景崇道,“古往今來,變的是王朝統(tǒng)治,不變的是蕓蕓眾生。哪怕是中原人統(tǒng)治的王朝,一旦離了民心,也同樣會被潮流湮覆?!?
沈綰心中不由一震,“師父的意思是……大胤亡國、拓摩入侵,都是必然,那、那就沒有法子改變?”
“有,但不能操之過急。”明景崇覷了眼沈綰,嘆道:“你如今的性子還太過急躁,上次炸毀的不過是一間鋪子,可天下病灶尚在、根瘤未除,若想改變,非一朝一夕可得?!?
沈綰長睫一眨,不由想到尚在牢獄的謝翊,“請師父指點?!?
明景崇深深看了眼沈綰,起身踱步道:“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歷代王朝大勢更迭,正如春秋冬夏循天道嬗遞,非一國一姓可擋。所謂千秋萬歲、萬壽無疆皆是空話,天下之道,莫若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亂則兇?!?
沈綰若有所思,“師父的意思是……循天道而行?”
默了默,水眸陡然一亮,“師父方才所說民心,徒兒斗膽一猜,這所謂‘得道’,即是得民心者方得道。”
屋中靜謐,忽聽一朵燭花炸響,明景崇捋了捋長須,眼中贊許不言自明。
“天色不早,你也該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應之以治則吉,應之以亂則兇?!薄鲎攒髯印短煺摗?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