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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書房的門被敲響,陳錦書的聲音傳來:“爸,還有夜老師,子時快到了。”
“哦,好,我們這就出來。”夜臨霜應聲道。
陳院長原本因為講故事而稍微放松的神情此刻又緊繃了起來,就連出門的時候竟然同手同腳,讓人忍俊不禁。
“別緊張,不會有事的。”夜臨霜開口道。
“啊?”陳院長看向他。
“有我在。”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還是因為窗外一輪皎潔明月,夜臨霜優雅俊美的眉眼在逆光之下竟顯得超脫又悲憫,那是不屬于人間的神性。
陳院長莫名想到了故事里的那座神像,哪怕在蛛網塵埃之中,卻依舊注視著世上的魑魅魍魎,真相昭昭,邪佞不得越界。
此時的客廳已經布置好了。
餐桌上放著一只小碗,碗里盛了清水。
碗邊放著一張黃色符紙,符紙正面是驅魂咒,背面則是用朱砂寫的陳冉的生辰八字。
夜臨霜快速瞥了一眼,確定那驅魂咒沒有問題。
陳欒左手握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右手拿著毛筆,沾了雞血之后沿著刀刃畫了一道弧線。
最后一滴殷紅的雞血就掛在刀尖上,看著格外刺目,讓人脊背涌起一陣寒意。
林悅緊張地看向冉冉的房間,擔憂地小聲問:“那幾位祖宗如果知道我們在做什么,冉冉會不會有危險?”
陳欒搖了搖頭,安撫道:“別擔心,等驅魂儀式開始,祖宗陰靈待不住了,冉冉就會從房間里出來。開門的瞬間,你們制住他,將他帶到我的面前就好——切記,冉冉說什么都不能相信。附著在他身上的陰靈會撒各種謊話來動搖你們的決心,瓦解你們的意志,甚至讓你們和我反目相向。”
“明、明白!”陳錦書點了點頭,向后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
陳院長緊張地喉嚨動了動,和陳錦書一起來到了孩子門外,貼著墻站在了兩側,露出嚴陣以待的表情。
夜臨霜則端著那杯還沒有喝完的茶,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正好能把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好戲,就要開場了。
陳欒用符紙將冉冉的頭發裹進去,閉上眼睛將它舉過眉心,口中念念有詞,語速太快,尋常人聽不清念的是什么咒,只是嗡嗡嗡地宛如無數螞蟻在耳朵里鉆來鉆去,讓人難受得很。
夜臨霜低頭抿了一口茶水,唇上是一抹看不出情緒的淺笑。
咒語念完了,陳欒將符紙連同那一縷發絲點燃,直落落摁進了碗中的清水里。
只聽見噗哧一聲,清水竟然沸騰了起來,如同被墨汁浸染一般,瞬息化作一碗渾濁的黑水。
守在陳欒身后的林悅還有陳翠看到這一幕,驚住了。
直覺告訴她們,這可不是什么忽悠人的化學反應,因為那黑水是活的,看得越久越瘆人。
夜臨霜收起了笑意,他沒想到還真有麻煩東西來了。
陳欒眉頭緊簇,冷聲道:“好濃的陰氣!”
孩子房門邊的兩個男人也跟著倒吸一口涼氣,特別是陳院長,他的肩膀眼可能見地顫抖了起來,看過那么多次靈異恐怖片,陳院長還是第一次成了片中的一員。
而且怎么看,自己怎么像是炮灰配角。
隨著陰氣從碗中蔓延開來,整個空間的溫度陡然下降,就連林悅呼出的氣息都化作了一層白霧。
陳翠搓了搓手指,忐忑地看著那個小碗,只覺得那團黑氣越來越濃,扭曲成了無數個掙扎又痛苦的人影。
他們哪里見過這情形,心中的駭然和惶恐都不是語言能夠形容的。
夜臨霜瞇起了眼睛,看著那團黑氣纏繞上了陳錦書夫婦,甚至沿著陳欒的后頸鉆進了他的背脊里。
他剛要掐訣,隨即又停下了,他撐著下巴,有時候人們想要去除的邪氣往往那不是內心最真實的邪念。
還是再好好看看,到底這里會發生什么鬼把戲。
陳欒將那三支筷子抓了起來,如同上香一般插進碗里,沒想到那三支筷子竟然直挺挺地立在里面!
簡直匪夷所思。
林悅緊張到喉嚨發疼,“筷子能立住……是不是證明冉冉確實被陰魂纏身?”
“沒錯。”陳欒深吸一口氣,拿起了那把沾了雞血的菜刀,沉聲道,“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陳欒叩首!”
說完,陳欒的左手伸出兩根手指,立在碗前,關節彎折向桌面,還真的發出了叩頭的聲響。
咚咚咚三聲,這要是真人磕頭,腦瓜子估計都破了。
“今有陳氏子弟陳冉,于祠堂沖撞列祖列宗陰靈,為陰魂厲魄纏身,求祖宗原諒。塵歸塵,土歸土,陰陽有別,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說完,陳欒先用刀背在那三支筷子上拍了一下,沒想到筷子就像鐵棍一般,紋絲不動。
“看來……那幾位先人的陰靈不肯從孩子的身上下來。”陳欒咬了咬后牙槽,“先禮后兵,禮已盡,只能來硬的了!”
說完,他揚起菜刀,刀刃狠狠劈在了第一根筷子上。
只聽見房間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吼聲,那分明不是孩子的聲音,而是一個蒼老男人的!
陳院長他們幾個的肩膀不約而同顫了一下。
房門應聲而開,一個穿著白色翻領t恤和藍色運動褲的小男孩從里面沖了出來,臉上是沸騰的怒火,一雙眼睛又圓又亮,不怒自威。
“到底是誰竟敢對老夫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