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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曾想過，你們這樣做，會(huì)害死多少無辜的百姓？”沈韞珠語調(diào)低沉地問道。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

元嘉因毫不猶豫地回答，繼而目露瘋狂地道：

“只要能報(bào)仇，就算血流成河，我也在所不惜！”

“可天下不是你元家的，也不是他蕭家、裴家的。天下，是黎民百姓的天下。”

沈韞珠扶著炕桌站起身，嗓音輕緩，卻擲地有聲：

“難道僅為一己私利，便可置天下百姓于不顧，視眾生萬物為芻狗嗎？”

元嘉因流淚不止，不由渾身發(fā)抖，崩潰地朝沈韞珠大喊道：

“這是我活著的全部意義，你知道什么！”

沈韞珠無法茍同楊嘉因的想法，此時(shí)卻忽然間覺得，自己也沒道理去指責(zé)她什么。

“元嘉因——”

沈韞珠深深嘆了口氣，最后唯有說道：

“愿你來世修得嘉因。”

-

沈韞珠心事重重地走出昭仁殿，卻聽聞裴淮已經(jīng)回到宮中。

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喜色，沈韞珠只覺心跳得厲害，幾乎是小跑著往主殿奔去。

遠(yuǎn)遠(yuǎn)地便瞧見一抹玄色身影從主殿中步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夢(mèng)中人。

“皇上！”

沈韞珠喚了一聲，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裴淮也瞧見了沈韞珠，駭?shù)眠B忙迎上前去，一把扶住女子，語氣溫柔地教訓(xùn)道：

“跑什么？仔細(xì)摔著。”

說罷，裴淮攬著沈韞珠的腰肢，帶著她往殿內(nèi)走去。

沈韞珠同裴淮坐在榻邊，順勢依偎進(jìn)他懷中，滿心愉悅地閉上雙眼。仿佛倦鳥歸巢，終于找到了歸宿。

好半晌，沈韞珠突然想起什么，不由低聲問道：

“楊太傅他……”

裴淮虛擁著沈韞珠，聞言神情仿佛有一瞬間的落寞，默默道：

“死了。”

裴淮忽而俯身將頭埋在沈韞珠的頸窩，悶聲問道：

“珠珠不會(huì)離開朕的，對(duì)嗎？”

沈韞珠知道裴淮此刻心中定然不好受，忙抬手回抱住裴淮，柔聲道：

“只要您不趕妾身走，妾身便會(huì)一直陪著您的。”

裴淮身子明顯一僵，想起方才在殿外聽到的話，眼底驟然漫起復(fù)雜神色。

沈韞珠能感受到裴淮胸膛起伏，一下又一下，強(qiáng)烈而急促，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么。

第64章 四妃之首

裴淮該不會(huì)是哭了罷？

沈韞珠嚇了一跳, 心道莫非楊太傅的死，對(duì)裴淮打擊這么大？

殊不知裴淮滿心都在琢磨，方才沈韞珠為何要應(yīng)元嘉因的話？

他是亡過她的國, 還是滅過她的家？

裴淮急得直皺眉，卻仍是想不出自己什么時(shí)候造了這種孽。

而沈韞珠心中只惦記著趕緊岔開話兒, 免得再提起這些傷感之事。

借著夜色，沈韞珠挑開衣帶, 拉裴淮低頭去看自己的肚子, 含笑說道：

“皇上, 孩兒近來長得很快呢。您瞧妾身的肚子，是不是比您離宮前挺了不少？”

“朕方才便瞧見了, 只是還沒顧得上問這小家伙兒。”

裴淮回過神來，連忙垂眸笑了笑。一手繞到身后扶著沈韞珠的腰, 另一只手輕輕貼上去碰了碰孩子。

裴淮怕壓著沈韞珠肚子，便替她攏好衣襟，改為從背后抱住沈韞珠。

大掌自然地?fù)嵘仙蝽y珠的小腹, 裴淮柔聲問：

“孩子最近還乖嗎？”

這個(gè)極具保護(hù)意味的姿態(tài), 奇妙般安撫了沈韞珠自離別以來的思念和擔(dān)憂。

沈韞珠唇角帶笑，輕聲回道：

“很乖。”

裴淮低頭啄了下沈韞珠面頰，忽然好奇地問道：

“那它什么時(shí)候才會(huì)動(dòng)？”

“御醫(yī)說妾身是頭胎，孩兒會(huì)動(dòng)得晚些, 應(yīng)該還要再過月余。”

沈韞珠眨了眨眼, 算著月份回答道。

再過月余, 那便許是要到七月底、八月初了。

想到這兒, 裴淮暗下決定道：

“今歲的秋獵便不辦了, 朕陪你在宮中安生養(yǎng)胎。”

沈韞珠出身將門世家，自然知曉皇家秋獵不僅是為了騎射散心, 更要緊的是演練兵事、籠絡(luò)武官臣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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