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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雙方僵持不下之際,沈韞珠忽然開口,冷冷地嘲弄道:
“皇妃?”
沈韞珠本不欲在裴淮回宮之前處置楊嘉因,可楊嘉因偏要負隅頑抗,那便怨不得她了。
沈韞珠向后招了招手,畫柳立馬快步走到沈韞珠身邊,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了懷中的錦盒。
只見那錦盒之中,赫然盛著一方白玉印璽。
沈韞珠側身將印璽捧出,只見那印為整塊羊脂玉雕琢而成。拿起時,還可見底下刻著的“皇后之璽”四個篆字。
認出此物正是本朝鳳印,眾人心底懼是一驚。
自從裴淮即位,皇后之位便一直空懸。任誰也不曾料到,這枚數年無主的鳳印,此刻竟會出現在嫻妃手中!
“這回本宮可有資格處置你了?”
沈韞珠目光落在楊嘉因身上,命道:
“宜妃伙同楊家謀逆,即刻廢為庶人,拿下。”
這一次,羽林衛再無顧忌。隨著沈韞珠一聲令下,頓時毫不猶豫地沖上前,將楊嘉因和余下的幾名宮女盡數擒住。
“你們……你們放肆!”
楊嘉因拼命掙扎著,卻終究無濟于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手下眾人皆被羽林衛制在原地。
見楊嘉因已無反抗之力,沈韞珠擺手吩咐道:
“押下去。”
待羽林衛將宜妃等人帶走,沈韞珠回眸瞧見一團糟的御書房,不由輕嘆一聲,扶著腰蹲身去撿地上的折子。
“娘娘,您可真是菩薩下凡,救奴才于水火啊!”
姜德興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還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顫抖。
沈韞珠被這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轉眸看去,只見姜德興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正朝著自己不住地磕頭。
“姜總管快快請起。”
沈韞珠被姜德興那三個響頭磕得心頭一震,連忙開口請他起身。
姜德興顫巍巍地抹了抹眼淚,卻見沈韞珠久久蹲在地上不起來。
姜德興定睛一看,發現沈韞珠竟是在撿拾散落一地的折子。
“哎喲,嫻妃娘娘!”
姜德興見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勸阻道:
“您如今可是懷著龍嗣,怎么能做這種粗活呢?快去偏殿歇著,這里讓奴才們來收拾就是了。”
說著,姜德興又轉頭呵斥那些愣在原地的御前宮女:
“愣著做什么?還不快把娘娘扶到偏殿去?若是磕了碰了,可仔細你們的皮!”
沈韞珠拗不過姜德興,只得在宮女們的擁簇下,緩緩走向東偏殿。
行至一半,沈韞珠忽然停下腳步,望向西側的昭仁殿,心中還有些疑惑未解。
“畫柳,扶本宮去昭仁殿。”沈韞珠沉吟片刻,吩咐道。
畫柳擔憂地看了沈韞珠一眼,輕聲勸道:
“娘娘,您如今懷著身孕,不宜太過操勞。楊氏既已被擒,不如等皇上回來再處置。”
沈韞珠搖了搖頭,低聲道:
“有些事,只能現在去弄清楚。”
-
昭仁殿里,楊嘉因發髻散落地跪坐在地,手腳皆被捆住,幾縷青絲凌亂地貼在慘白的面上。
見沈韞珠走進來,楊嘉因微微一愣,隨即怒道: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本宮沒那么無聊,不過是有些事想向你問清楚。”
沈韞珠走到軟榻邊落座,方才站久了,此刻確實覺著腿根發酸。
“你想問什么?”楊嘉因抬起頭,目光陰冷地盯著沈韞珠。
沈韞珠平靜地回望楊嘉因,淡淡道:
“本宮只是不明白,你們楊家為何如此瘋狂?”
不知這話哪里刺到了楊嘉因,只見她忽然雙目赤紅,恨聲喊道:
“楊家?我不姓楊!我姓元!”
元?
腦海中仿佛有道靈光閃過,沈韞珠驟然意識到這個“元”字,正是西岐皇族的姓氏。
怪不得……
怪不得楊嘉因,不,是元嘉因,會如此不擇手段地想要顛覆大周江山。
沈韞珠忽而有些憐憫地望向元嘉因,不由嘆道:
“如今大周社稷穩固,岐地百姓安生度日,富足和樂,你們又何苦非要攪弄風云?”
元嘉因瞪著沈韞珠,憤然嘶吼道:
“少在那兒站著說話不腰疼了,亡國滅族之恨,你又如何會懂!”
沈韞珠聞言,不禁垂下眼睫,幽幽反問道:
“你又怎知我不懂?”
殊不知一門之隔的殿外,裴淮正欲推門的手,忽然頓在半空。
裴淮聽著沈韞珠的話,鳳眸中頓時劃過晦暗,撐在門框上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
最終,裴淮還是沒有推門進去,也沒有繼續留在殿外聽墻角,只轉頭先趕往主殿更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