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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日末將受王爺之命出城刺探敵情,因事耽擱,晚回了一日。那人只當(dāng)末將已死,這才教末將僥幸逃過一劫。可王爺和其他兄弟,卻沒能逃過那奸人的毒手!”
“那人是誰?”
沈韞珠雙唇緊抿,心中已經(jīng)有了猜測,卻始終無法說服自己相信。
“暗算王爺之人,正是二皇子蕭廉。”李格咬牙道。
是蕭廉?!
想起數(shù)月前剛在宮里同蕭廉見過面,沈韞珠腦海中嗡嗡作響,剎那間遍體生寒。
沈韞珠難以置信地追問:
“他為何要殺害父王?”
兩軍對壘之際謀害主帥,蕭廉當(dāng)真蠢到要自掘墳?zāi)箚幔?
李格眼中滿是悲憤和痛楚,恨聲道:
“王爺生前掌握了二皇子貪墨軍餉的證據(jù),二皇子為求自保,便向皇上進(jìn)言,誣陷王爺早有反心,意圖投靠大周。”
“誰知皇上竟也聽信了讒言,于是授命二皇子帶兵在戰(zhàn)場上……”
李格沉痛地扶額,沒有再說下去,但沈韞珠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父王,竟然是被自己拼死效忠的君主,因莫須有的罪名殘忍殺害。
而那個眼皮子短淺的老皇帝,恐怕疑她父王通敵是假,忌憚她沈家功高震主才是真。
可嘆她卻一直被蒙在鼓里,千里迢迢趕赴大周,為那對昏君佞臣出生入死!
殊不知真正的殺父仇人,曾與她近在咫尺,而她卻毫不知情。
沈韞珠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荒謬和悲涼之感涌上心頭,踉蹌著后退幾步,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原來,是她一直恨錯了人。
畫柳在旁聽罷,亦是替王爺和小姐感到不值,眼中頓時蓄滿了淚水,卻只能強(qiáng)忍著不讓它落下。
畫柳顫抖著手扶住沈韞珠,張了張口想寬慰沈韞珠,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沈韞珠只覺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似凝固了一般。腦海中一片空白,唯有李格的話語反復(fù)回蕩。
痛苦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淹沒。
未免失態(tài),沈韞珠只得死死咬住下唇,身體還在止不住地發(fā)抖。
忽然,兩道輕微的叩門聲傳來,將沈韞珠從巨大的悲痛中驚醒。
李格頓時戒備地看過去,沈韞珠見狀忙啞聲道:
“無妨,是我的侍女。”
這是青嬋在提醒她,下去吃茶的侍衛(wèi)們快回來了,請她有什么話盡快說完,以免惹人生疑。
知道時間緊迫,沈韞珠忙握起拳,指尖深深刺痛掌心,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忽然間,沈韞珠想起蕭廉讓她毒殺裴淮用的“蝕骨”,連忙看向畫柳問道:
“畫柳,那‘蝕骨’你可還帶在身上?”
畫柳先是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只白瓷藥瓶,道:
“主子,在這兒呢。”
沈韞珠示意畫柳將“蝕骨”交與李格,沉聲道:
“李將軍,此物劇毒無比,我一時半會兒還用不上。放在宮中也多有不便,思來想去還是贈與將軍。望將軍妥善保管,日后必有大用。”
李格神色一凜,鄭重地接過藥瓶,將其貼身收好,拱手道:
“郡主放心,末將定不負(fù)所托。”
-
裴淮踏著月色回到行宮,本想著放輕腳步,不驚擾殿中人安睡。
卻不料剛走到門外,便見一室暖光映入眼簾,驅(qū)散了冬夜寒涼。
裴淮輕輕推門進(jìn)來,只見沈韞珠一襲素色寢衣,垂眼窩在榻上,懷中正抱著那只叫金團(tuán)兒的貍奴。
聽到動靜,沈韞珠驀然抬頭,一雙清澈的眸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其中清晰地倒映著裴淮的身影。
而那只胖乎柔軟的小貍奴,也似有所感地看過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裴淮,毛茸茸的小腦袋在沈韞珠懷中蹭了蹭,更顯幾分溫馴可愛。
裴淮見狀,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緊皺的眉頭也隨之松開。仿佛可以想見,日后等他和珠珠有了子嗣,定然也是這般溫馨和樂的場面。
“怎地還沒歇下?”
裴淮掩門走近,柔聲問道。
“皇上久久未歸,教妾身如何安枕?”
沈韞珠將金團(tuán)兒從懷中放走,起身替裴淮更衣。
裴淮垂眸吻了下沈韞珠,攬著女子的腰說了些體己話兒。
沈韞珠見裴淮眉眼間難掩躁郁,順勢打探道:
“不知聶將軍稟了何事,竟惹得皇上如此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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