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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回眸望了眼人頭攢動的青穗街,似是仍不放心留沈韞珠一人在此, 便輕聲問道:
“要不我帶你一同去聶府?”
“您同聶將軍商議正事,妾身跟去做什么?”
沈韞珠忙淺笑著推拒,扮出小女兒的嬌態,牽著裴淮的衣袖咕噥道:
“再者說,妾身答應給昭寧帶的小玩意兒還沒挑好呢,妾身還想再逛一會兒。”
裴淮搖頭失笑,只當沈韞珠好不容易出宮一趟,還想在外面多待一陣。
“也罷。那我把侍衛都留給你,你萬事當心,頂多再逛半個時辰便回罷。”
裴淮撫著沈韞珠面頰,柔聲叮囑。
沈韞珠喜笑顏開,乖巧地福身應道:
“是。”
裴淮陪沈韞珠在原地略等了一會兒,待尋回了青嬋和畫柳,又交代過侍衛隨從,這才同沈韞珠相別離去。
沈韞珠神安氣定地往回走,路過方才賣糖人的攤位前,沈韞珠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揉了揉額角,狀似疲憊地說道:
“青嬋,走了這一會子,我也有些乏了。咱們尋個茶樓歇歇腳罷。”
青嬋察言觀色,立馬意識到沈韞珠是有事要辦,當即點頭應道:
“是,夫人。”
青嬋退步回去向侍衛交代了一番,侍衛們不敢怠慢,立刻在附近尋了一家清幽雅致的茶樓。沈韞珠特意挑了個臨窗的雅間,倚在窗邊將樓下街景盡收眼底。
沈韞珠隨手一指街對面賣花燈的小攤販,仿佛漫不經意般吩咐侍衛道:
“方才我瞧見有盞金銀魚燈籠很是別致,你去知會那老板一聲,將方才那些花燈送上來,我再仔細挑挑。”
侍衛瞧清沈韞珠所指,不疑有他,立馬領命而去。
不一會兒,喬裝打扮的李格便抱著幾盞花燈走上樓來。
沈韞珠在隱蔽處朝青嬋打了個暗語,青嬋會意,招呼侍衛隨從們退到門外守著,只留下畫柳在雅座內伺候。
待眾人離去,沈韞珠掩上窗子,回身輕喚了一聲:
“李將軍。”
李格立刻抱拳行禮,壓低的聲音中難掩激動:
“郡主。”
沈韞珠連忙上前,一把扶住李格,請他到對面落座,急切地問道:
“李將軍,真的是你?你怎么會在此處?那我父王他……”
沈韞珠并未曾見到鎮北王的尸首,如若伏羅城一役后,尚有沈家軍的人生還,那父王會不會也還在人世?
沈韞珠知道希望渺茫,卻仍心存僥幸,祈盼能從李格口中聽到不一樣的回答。
李格也算是看著沈韞珠長大的,此時見小姑娘眼中滿含希冀,心中多有不忍,卻也只能搖了搖頭,如實道:
“王爺他的確不在了。”
沈韞珠呼吸一滯,原本燃起的希望頓時如風中殘燭般湮滅。
李格沉默片刻,不禁問道:
“郡主為何會出現在燕都?”
李格想起方才在沈韞珠身旁的男子,仿佛是大周皇帝裴淮。再想起他二人親密無間的舉動和眼神,李格心中暗暗感覺不妙。
果然,只見沈韞珠苦澀輕笑,道出了自己改名換姓,潛入大周成為細作的事情。
李格聽罷,心中悲憤交加,忍不住長嘆一聲。
“郡主,末將對不住您啊。”
李格雙膝一彎,就要跪下。
沈韞珠眼疾手快地扶住李格,急聲問道:
“將軍何出此言?”
李格神情復雜地望著沈韞珠,欲言又止。
沈韞珠呼吸急促,隱隱預感到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真相呼之欲出,不禁催促道:
“將軍,你有什么話但說無妨。”
李格手指顫抖著,緊握成拳,最終咬牙切齒地說道:
“王爺他并非戰死沙場,而是死在南梁自己人的手中。”
沈韞珠猛地抬頭,望向目眥欲裂的李格,短暫地失神了一瞬,眼前景象似乎都在劇烈震顫。
窗外嘈雜的叫賣聲和歡笑聲都隨之停頓,沈韞珠只能聽見耳邊自己沉悶的心跳聲。
好半晌,沈韞珠聽見自己用微弱顫抖的聲音問道:
“將軍,你……你說什么?”
李格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了那個埋藏在他心底的秘密。
“伏羅城一戰中,王爺率軍抵御大周鐵騎,卻在兩軍交戰之際,在城內遭人從背后偷襲。”
李格的雙眼中席卷著滔天憤恨,卻又似乎淹沒在無盡的悲傷之中,竭力壓低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