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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沉下語氣,乍一聽覺得冷硬,細品卻能聽出幾分無奈來。
裴淮刻意冷下臉,只想著快些將此事揭過。卻不想沈韞珠今日莫名執拗,仿佛偏要和他作對似的。
“可妾身不覺得自個兒有錯。”
裴淮聞言,瞬間涌上心頭的都不是震怒,而是驚愕。
“你在秦妃宮里安插眼線,還覺得自個兒沒錯?”
裴淮霍然起身,龍袍下擺拂過椅面,刮帶出輕微的聲響。
“妾身一不曾謀害秦妃,二不曾暗害公主。不過是派人盯著毓慶宮的動靜,您又怎知妾身不是想保護娘娘和公主?”
沈韞珠不禁后退半步,卻仍不愿示弱地質問道:
“還是因為牽涉了秦妃娘娘,所以皇上便不容妾身分說,定要這般興師動眾地問罪妾身了?”
“朕何時興師動眾了?又何時說過要問你罪了?”
裴淮只覺一股火兒直沖天靈蓋,氣得他是頭昏眼花。
聽聽這女子說的都是什么話?
他一沒知會旁人,二沒傳宮正司,甚至說的都是讓姜德興“請”沈韞珠過來。
這她還尚且不滿意,難不成要所有人去重華宮里拜見她嗎?
眼看著帝妃二人劍拔弩張,秦婉煙忙起身打圓場道:
“皇上,妾身相信嫻容華沒有惡意。此事興許是誤會一場,皇上還是莫要責備嫻容華了。”
話一出口,裴淮便自知失態,垂眸暗自平復心緒,擺了擺手示意秦妃不必多言。
瞧見沈韞珠神情緊繃,裴淮不忍嚇著她,便重又落座回去,放緩語氣說道:
“今日之事,朕可以饒你一次,秦妃也不會同你計較。你只過來斟杯茶,權當向秦妃陪罪,此事便到此為止。”
沈韞珠剛向太后敬過茶,此刻下意識地曲解了裴淮的意思,登時難以置信地望向他,顫聲問道:
“您要妾身給秦妃敬茶?”
若在裴淮心里,她始終要比秦妃低上一頭。那她昨日敬給太后的媳婦茶算什么?從前裴淮口中說得那樣動聽的情話,又算什么?
“是,”裴淮沒留意到沈韞珠話里字眼兒的不同,只催促道,“還不快去。”
沈韞珠死死掐著掌心,忽然悶聲道:
“我不。”
“你說什么?”
裴淮赫然抬眸,仿佛沒聽清似的又問了一遍,這回語氣中當真染上了幾分怒意。
沈韞珠迎著裴淮的目光,非但不改口,反而字字清晰,咬金斷玉地說道:
“妾身說,絕無可能。”
“嫻容華!”
裴淮一拍桌案,終于忍不住撂了句狠話道:
“朕看你是該出去醒醒神了。”
沈韞珠緊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卻仍倔強地不肯服軟。隨后一句話都沒說,扭身便走出了御書房。
裴淮心中雖怒,見狀還是不由得慌了下神,想挽留卻又礙于面子張不開口。他只是話趕話說到這兒了,沒有真想讓沈韞珠出去罰跪的意思。
裴淮煩躁地擰眉,忽而瞥見秦妃在一旁欲言又止,不禁道:
“皇嫂,珠珠她——”
“她平日并非如此蠻橫之人,只是今兒個不知是怎的了,回頭朕再說她。”
裴淮暗嘆一聲,起身親自為秦婉煙斟了一杯茶,賠禮道:
“朕代她向皇嫂賠罪,還望皇嫂勿怪。”
秦婉煙匆忙起身,口中連道“不敢”。
“皇上,”秦婉煙聽了好半晌,總覺得這倆人仿佛沒說到一起去,不禁猜測道,“妾身和公主的事,您是不是沒告訴過嫻容華?”
裴淮頷首道:“當年之事說來話長,朕也不好同她講清楚。”
秦婉煙頓時了然,不由得搖頭輕笑。見裴淮望過來,秦婉煙低聲解釋道:
“妾身瞧著,嫻容華并非是一意孤行,還故意要同您嗆聲的。或許她只是……”
秦婉煙頓了頓,仿佛斟酌了下措辭,這才緩緩道:
“她只是氣不過您一味幫著妾身說話。”
裴淮不禁愣住,他倒是從未往這處想過。只因沈韞珠一直表現得太過賢惠大度,救昭寧公主時是,救令昭儀時也是。
裴淮知道自己皇帝的身份擺在這里,沈韞珠必然會有所顧慮,不愿輕易交付真心,所以才能毫無芥蒂地去救他的嬪妃、他的子嗣。
卻不知從何時開始,沈韞珠竟會認真計較起這些了。
秦婉煙見還在裴淮出神,急忙提醒道:
“皇上,今兒個外頭寒風正緊,方才還刮起了雪點子,您快去瞧瞧嫻容華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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