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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聽完秦妃的稟報,不禁鳳眸微瞇,審視著張進(jìn)祿,忽然開口問道:
“這不是上回朕替你選的宮人罷?”
秦婉煙回道:“這是瑞獸苑的宮人,替昭寧照料白兔的。”
裴淮沉默片刻,腦海中浮現(xiàn)出沈韞珠那張小臉,不由嘆息一聲,道:
“那兔子也是嫻容華送的罷?”
那小混賬,在他面前裝得乖順,背地里可真夠教他不省心的。虧得他還常在秦婉煙面前夸她,此事一出,倒是讓秦婉煙怎么想?
“……是。”
秦婉煙心里一緊,忽然也有些動搖了。不由得暗自后悔,早知還是先去找沈韞珠問問清楚,不該直接稟到御前才是。
萬一真是沈韞珠,那自己豈非要害了她……
“皇上,此事疑點重重,妾身還是將人帶回去細(xì)細(xì)審問罷。等有了實在證據(jù),再過來稟明皇上。”秦婉煙忙想法子補救道。
“你不必替她遮掩。”
裴淮揉了揉眉心,淡聲道:
“姜德興,去請嫻容華過來。”
第44章 互算真心
在趕來御書房的路上, 沈韞珠探過姜德興的口風(fēng),便已然料到出了何事。
此時見到跪在地上的張進(jìn)祿,沈韞珠也沒怎么驚訝, 仍氣定神閑地行禮道:
“妾身拜見皇上。”
沈韞珠側(cè)身瞧向雍容閑雅的秦婉煙,不由咬了咬唇, 轉(zhuǎn)瞬間便又垂眸欠身。
“見過秦妃娘娘。”
張進(jìn)祿聽到沈韞珠的聲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抬頭。雙眼驚懼卻又希冀地望著沈韞珠, 顫抖著嘴唇, 仿佛想要開口卻又不敢。
沈韞珠輕輕一掃眼, 便將目光從張進(jìn)祿身上挪開,淺笑著問道:
“不知皇上傳妾身過來, 所為何事?”
裴淮沒理會沈韞珠,只是垂眼盯著張進(jìn)祿, 語似結(jié)冰地道:
“你既說有人指使你,如今嫻容華也來了,你不妨當(dāng)著朕和秦妃的面, 把話說清楚。”
張進(jìn)祿身子抖如篩糠, 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忙不迭地朝沈韞珠解釋道:
“容華娘娘,不是奴才想供出您的,實在是……實在是秦妃娘娘說要將奴才綁來御前問罪。奴才只是按您的吩咐, 替您盯著毓慶宮, 除此之外奴才什么都沒做, 昨夜失火當(dāng)真同奴才無關(guān)啊!”
張進(jìn)祿聲音嘶啞, 帶著哭腔, 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娘娘……求您救救奴才……”
張進(jìn)祿雙手被反綁著,仍挪動著膝蓋想朝沈韞珠那邊爬過去。
姜德興見狀, 趕忙抬起拂塵將人攔住,瞪了張進(jìn)祿一眼:
敢近嫻容華的身,腦袋當(dāng)真不想要了?
秦婉煙觀沈韞珠的面色依舊是平靜無瀾,轉(zhuǎn)頭去看皇上又更是什么都看不出。心頭不禁浮起隱憂,頗有些坐立難安。
沈韞珠站在原地沒說話,裴淮便也只坐在龍椅上冷眼瞧著。目光幽邃,教人捉摸不透心思。
兩人一坐一立,仿佛是在無聲對峙。
終于開口時,卻又忽然撞在了一起:
“妾身——”
“姜德興——”
眼神猝不及防地交匯在一處,又匆匆各自移開。
裴淮輕咳一聲,率先將話接著說完道:
“姜德興,帶人下去。”
姜德興聞言如蒙大赦,當(dāng)即提溜著張進(jìn)祿出去,順道替三位主子將門帶上,心里止不住尋思道:
皇上明顯是提了氣勢,偏嫻容華也不輸陣。這御書房里頭簡直壓抑得要命,倒苦了秦妃娘娘還得繼續(xù)陪著這倆狠主兒較勁。
裴淮雙手交握,慢慢轉(zhuǎn)動著套在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淡聲對沈韞珠說道:
“朕是不是一早便告誡過你,不準(zhǔn)你插手毓慶宮的事。”
裴淮這話不僅是說給沈韞珠的,更是說給秦婉煙聽的。
哪知沈韞珠非但不接茬兒,還振振有辭地反問道:
“僅憑那奴才的幾句話,皇上就要斷定妾身有罪?”
“你敢說不是你所為?”
裴淮劍眉微挑,清冽眸光中赫然多了幾分無形的壓力。
以裴淮對沈韞珠的了解,今日之事,他一聽便知是沈韞珠會做出來的局。
“就算是妾身所為,”沈韞珠痛快承認(rèn),毫無懼色地道,“那又如何?”
裴淮眉頭微皺,低斥了一聲: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