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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青嬋點點頭,道:“奴婢去問了服侍東宮的老人。據她們說,當年宜妃還是太子側妃的時候,曾有過一次身孕,只是后來不知怎的小產了。自打那回過后,宜妃的身子便一直不大好。”
“難道宜妃是因為自己不能有孕,所以也見不得別人遇喜?”畫柳不禁揣測道。
畫柳越想越覺得心驚,如若當真如此,那這宜妃可真是個瘋子。
沈韞珠卻不置可否,疲乏地靠回軟枕上,試圖從紛亂的線索中理出個頭緒來。
“昨兒個奴婢去請皇上的時候,楊太傅正在紫宸宮里。”青嬋忽然說道。
見沈韞珠赫然抬眼看過來,青嬋繼續說了下去:
“聽說楊太傅是在里面與皇上對酌,還不許旁人進去打攪。奴婢只得說娘娘有要緊事求見,這才請動了皇上。”
此話一出,畫柳也聽出了不對勁兒來,立馬哼道:
“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早不飲晚不飲的,偏趕在中秋宴前。依奴婢看,楊太傅分明是和宜妃串通一氣,故意想要拖住皇上。”
若裴淮來得再晚些,沈韞珠此刻還能不能好端端地坐在這兒,倒真不好說了。
沈韞珠打了個哆嗦,覺得身上仿佛又在陣陣發冷,焐著湯婆子嘆道:
“就算宜妃瘋了,楊庚可沒瘋。他既能教出裴淮這樣的皇帝,又怎么可能陪宜妃在后宮瞎折騰?楊家人的心思,恐怕沒那么簡單。”
畫柳見沈韞珠輕輕打顫,怕她等會兒又要昏睡過去,連忙道:
“米粥還在膳房里煨著呢,奴婢去給您端來。”
沈韞珠點點頭,縮回被子里唧唧咕咕道:
“要甜的,記得多放些糖。”
青嬋不由莞爾,上前替沈韞珠攏起青絲,輕聲問道:
“關于宜妃的事,娘娘要告訴皇上嗎?”
許是在病中,沈韞珠自覺頭腦遲鈍了許多,想了半天才悶聲道:
“先不必。”
青嬋又道:“昨兒個您歇下后,皇上下旨將淑妃降為了昭儀。余下的還沒發落,許是要等今兒個早朝后再做定奪。”
沈韞珠初聞時有些詫異,但轉念一想令容華小產,總得有人背這口黑鍋。淑妃沒本事防住宜妃,吃掛落倒也不算多冤枉。
青嬋怕沈韞珠沒反應過來,于是提醒道:
“淑妃降位,太后又在護國寺。您若不揭發宜妃,怕是要讓宜妃獨攬六宮大權了。”
“只瞧皇上放不放心罷。”
沈韞珠卻并不怎么擔憂,心底莫名覺得裴淮不會將后宮交予宜妃管著。
“他若不放心,總還有方嵐在。升方嵐的位份來制衡宜妃,便是個最輕省的法子。”
畫柳端著承盤進來,正巧聽見這話,不由疑道:
“方容華生辰那日剛晉了位份,眼下還能再往上升?”
沈韞珠捏著粉彩羹匙,輕輕攪動了下碗中瑩白的米粥,垂眸笑道:
“傻姑娘,人家可是姓方。同我們這些人一起參加采選,只是不欲太張揚罷了。不然她當初直接走禮聘的路子入宮,如今怕是早就成副后了。”
畫柳輕“啊”了一聲,不禁囁嚅道:“那還真是……還好方容華同娘娘您交好,咱們倒也不用擔心什么。”
沈韞珠用罷甜粥,便又蜷縮回榻上。身上雖畏寒似的,內里卻又燥得慌,沈韞珠便悄悄將手伸到被子外晾著,不知不覺地迷糊了過去。
睡夢間,沈韞珠只覺得有人握住自己的手腕,輕輕塞回了被子里。
那只手帶著薄繭,掌心溫熱干燥,像冬日暖爐般熨帖。
沈韞珠陡然驚醒,只見裴淮俯身在榻邊,正抬手覆上她額前。
裴淮尚未換下袞服冕旒,玄色冕冠上垂下的十二旒隨著動作輕微晃動。
見沈韞珠醒了,裴淮下意識地垂眸朝她看去。
對上裴淮的視線后,沈韞珠臉頰驀然一燙。只覺男人那雙深邃鳳眸,竟比玉石旒珠還更光華璀璨些。
裴淮應是剛下朝,朝服還沒來得及換,便匆匆趕來重華宮見沈韞珠。
“皇上。”
沈韞珠吶吶輕喚,搭在袞袍邊兒的手指,在玄色衣料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白皙。剛一動作,腕子立馬被男人攥住,沈韞珠見狀不由得害臊,又悄悄把手塞進被子里藏了起來。
裴淮不禁勾唇,愛憐地吻了吻女子額心,“朕先去更衣,等會兒便回來。”
“嗯。”沈韞珠垂著羽睫,輕聲應道。
明明裴淮只是輕吻了她額心,沈韞珠卻覺得雙頰又要燒起來了,大約是裴淮的動作實在是太溫柔、太珍重。
不多時,裴淮便換了身常服回來,終于方便同沈韞珠親近親近。
裴淮坐在榻邊,大掌伸進錦被里攬過沈韞珠的腰肢,低聲問:
“還難受嗎?”
“還成。”
沈韞珠哼哼唧唧地一頭撞進裴淮懷里,像只撒嬌的貓兒,翻出肚皮來要裴淮摸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