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零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嵐慌忙回過身,一灘猩紅血水猛然撞入眼簾。
-
重華宮中,宮女們端著銀盆布巾進進出出。
沈韞珠方才換下了濕透的裙衫,倦怠地蜷縮在臥榻里,面色仍透著青白。
裴淮掀開花帳,不耐煩地催促道:
“齊瑯怎么還沒到?”
“奴才派人去請了,齊大人馬上就到。”
姜德興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稟道:
“皇上,景安宮那邊兒怕是也……”
“皇上。”
沈韞珠虛弱地低喚了一聲,聲音喑啞得幾乎聽不見。
裴淮聞言也顧不上什么景安宮,忙回身握住沈韞珠的手,沉聲回應道:
“朕在。”
“您去看看令容華罷,妾……妾沒事了……”
沈韞珠嘴上說著,身子卻還在輕輕打顫,看上去毫無信服力。
裴淮心中一痛,俯身虛環住沈韞珠纖細的腰肢,隱忍克制的動作里,仿佛含著無限疼惜。
“今夜朕哪兒也不去,就只守著你。”
或許人在生病之后便會格外多愁善感些。溫柔堅定的話語落入耳中,沈韞珠忽覺眼眶酸得厲害,忍不住側過頭去,悄悄把淚珠蹭在枕上。
外頭的宮女打起門簾,只見齊御醫行色匆匆地趕來。請過安后,齊御醫連忙跪在榻邊為沈韞珠診脈。
沈韞珠默默垂下眼睫,心道意外落水雖令她吃了些苦頭,但能借此機會光明正大地養一陣子傷,也算是福禍相抵了。
半晌,齊御醫收回絲帕和脈枕,拱手回稟道:
“回皇上,娘娘落水受寒,舊疾復發,今夜恐怕會高熱不退。”
裴淮對此早有預料,聞言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命道:
“取最好的藥材來治,不論如何,朕只要嫻貴嬪平安無事。”
齊御醫連忙應道:“微臣定當竭盡全力。”
聽聞嫻貴嬪是皇上親自下水救回來的,齊御醫趕忙也給裴淮請了個平安脈。
“皇上龍體康健,此番應無大礙,只需飲些姜湯驅驅寒氣便是。”
聽到齊御醫這樣說,姜德興懸著的心才終于落回了肚子里,連忙差人去外頭看看姜湯熬好沒有。
“還有皇上——”
見裴淮又要回身去抱著沈韞珠,齊瑯只得硬著頭皮主動回稟道:
“令容華的龍胎沒能保住。”
裴淮停頓半刻,應了句“知道了”,便要揮齊瑯下去開方子。
齊瑯見狀,趕忙將該稟的話稟完:
“皇上容稟,令容華的胎象素來穩固,本不至于受驚小產。臣等排查了景安宮內一應吃食器物,結果在令容華的安胎丸里發現了有毒的鉛粉。令容華服用數日,這才使得胎氣大動。”
裴淮眉頭一皺,終于舍得分了些心思過來,冷聲道:
“哪來的鉛粉?”
沈韞珠柔順地縮在裴淮懷里,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卻譏誚地勾了勾唇角。
哪來的鉛粉?馬上就能知道了。
沈韞珠緩緩掀開眼簾,數著心跳,靜候對方踩入陷阱。
在驟然來臨的靜默中,宮女紫雁端著姜湯從門外走進。路過高幾旁時,紫雁狀似不經意地碰倒了上面的鴛鴦紋玉壺春瓶。
“咣!”
玉壺春瓶砸在地上,應聲而碎,瓷片四濺。
滿地碎瓷——
卻也只有碎瓷。
紫雁瑟縮著伏跪在地,見狀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預想中的事情竟然并未發生。
怎么會只有瓷片?她放進去的鉛粉呢?!
如此大的動靜實在惹人注目。裴淮皺眉朝那邊望去,正要訓斥,卻聽沈韞珠輕聲開口:
“青嬋,帶她下去。”
紫雁聞聲猛地抬頭,只見病容憔悴的美人兒窩在皇帝懷中,眼眸里滿是冰冷嘲弄睇著她。
紫雁渾身一顫,手心里登時冷汗涔涔。嫻貴嬪居然早就有所察覺,卻故作不知,只等著她自己露出馬腳。
紫雁被青嬋捂著嘴拖走時,還在驚恐哀求地望著沈韞珠。
沈韞珠卻絲毫不為所動,重新蜷靠回男人懷里,抵抗著體內陣陣襲來的惡寒。
既是重華宮的宮女,裴淮便也沒有插手,只交給沈韞珠去處置。
待眾人退下,裴淮伸手探了探沈韞珠額間,發覺她身上果然熱了起來。
裴淮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氣急,偏這祖宗還打不得罵不得的,只能恨恨地說了她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