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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韞珠從炕桌上執(zhí)起木柄素鏡,對著鏡子照個不停,嘴里憂心忡忡地念叨:
“御醫(yī)說傷口很淺,應當不會留疤。”
裴淮驀然被逗笑,牽過女子柔荑,寬慰道:
“不過是蹭破了層油皮,莫要成天嚇唬自己。”
見裴淮終于展顏,沈韞珠暗自松了口氣,又道:
“說起這個,妾身今兒還沒替皇上換藥呢。”
沈韞珠說著,便起身去屋里取金瘡藥。
在屏瀾山莊遇刺一事,裴淮不欲張揚出去。故而平日換藥之事,多半是由沈韞珠代勞。
沈韞珠背過身,從妝奩中取出金瘡藥。轉(zhuǎn)身的瞬間,與門口匆匆趕回的青嬋對視了一眼。
青嬋神色哀戚,朝沈韞珠輕輕搖了搖頭。
沈韞珠心尖一顫,瞬間明白了青嬋的意思。
徐月吟,已經(jīng)不在了。
沈韞珠緩步走回裴淮身側(cè),沉默地替他解開衣襟。
裴淮望著神情專注的沈韞珠,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
“珠珠,你沒什么瞞著朕的罷?”
“嗯?”
沈韞珠抬頭看向裴淮,眼中一片清明,仿佛聽不懂裴淮在問什么。
裴淮定定地看著沈韞珠,沒有說話。
沈韞珠與裴淮對視片刻,忽然笑了。
“皇上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妾身能瞞您什么?”
沈韞珠垂眸將男人的龍袍整理好,語氣溫柔,極度自然。
見沈韞珠神色如常,裴淮心中的異樣也消散了幾分。轉(zhuǎn)念一想,那些話也許只是將死之人的故弄玄虛罷了,沒必要非得放在心上。
瞧見裴淮眉宇間的疲憊之色,沈韞珠輕聲問道:
“皇上若是累了,便在妾身這里歇息一會兒?”
裴淮揉了揉眉心,嘆道:
“也好。”
沈韞珠當即招呼宮女進來鋪床,又親自服侍裴淮褪下外袍,進到內(nèi)殿里歇息。
裴淮今日似乎格外疲憊,一沾枕便闔上了雙眸。
沈韞珠側(cè)身陪裴淮躺了一會兒,便悄悄離開了男人的懷抱,俯身替他掖好被角。
裴淮睡得很沉,對沈韞珠的動作毫無察覺。
沈韞珠回頭看了幾眼,便躡手躡腳地走出了內(nèi)殿。離開前,沈韞珠特地囑咐守在外頭的宮女,切莫發(fā)出聲響驚擾了圣駕。
一路走到偏殿時,青嬋早已等候許久。
“娘娘,您可算出來了。”
“今日在宮正司里,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沈韞珠一面往里走,一面低聲問道。
青嬋忙將探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告了沈韞珠。
沈韞珠聽完,秀眉緊蹙,心中疑云更甚,喃喃道:
“她跟裴淮說這些做什么?”
沈韞珠大致弄清了裴淮今日反常的緣由,卻有些困惑徐月吟為何要這樣說。那些話落在裴淮耳中,其實不啻于一種提醒。
正想著,門外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畫柳掀開珠簾,輕聲道:
“娘娘,方容華來了。”
沈韞珠聞言,眸光微閃。今兒個她這重華宮里,怎生如此熱鬧?
沈韞珠理了理衣袖,含笑上前相迎,親昵地挽住方嵐的手臂,“姐姐快請進。”
沈韞珠陪方嵐坐在軟榻上,轉(zhuǎn)頭吩咐道:
“畫柳,看茶。”
方嵐從菱花碟里捻起一顆鮮棗,笑問道:
“聽說皇上在你這兒歇著呢?”
沈韞珠點點頭,澹然說道:
“皇上那邊兒有宮人伺候,咱們說咱們的,不妨事。”
瞥見方嵐腰間還系著那枚荷包,沈韞珠不由彎起眉眼。
方嵐順著沈韞珠的目光看過去,便也抬手撫摸了下那對兒鴛鴦,垂眼輕笑。
“妹妹這荷包繡得極好,我很是喜歡。”
沈韞珠剝了顆遲熟荔枝,憶起方嵐不愛吃這個,便放在了自己面前。
“近來瑣事纏身,只顧得上繡枚荷包。等回頭空了,我再繡件衣裳送給姐姐。”
方嵐瞥了眼盤中堆疊的荔枝,又看向沈韞珠,意有所指地道:
“我倒不急,只是你也該繡些別的備著了。”
沈韞珠愣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些許茫然。
方嵐傾身越過炕桌,指尖輕輕點了點沈韞珠小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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