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零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晨出門之前,沈韞珠遵從徐月吟的決定,將這些“鐵證”放入了迎春殿。以便東窗事發(fā)之時,徐月吟能夠盡數(shù)攬下罪責(zé),徹底將沈韞珠從裴淮的視野里隱藏下去。
方嵐驚魂未定地坐在旁邊,不經(jīng)意間看清紙上謄抄的內(nèi)容。
“……諸佛出于五濁惡世,所謂劫濁、煩惱濁、眾生濁、見濁、命濁……”1
這是——
妙法蓮華經(jīng)?
方嵐眉心蹙起,腦海中瞬間浮現(xiàn)出那日在安華殿的對話。
容貴嬪分明說過,她不信神佛之說,又怎么會抄寫佛經(jīng)?
方嵐心中疑竇叢生,悄悄抬眼望向裴淮,又瞥向皇帝身旁垂淚的沈韞珠,神情若有所思。
第31章 一枕槐安
自那日過后, 宮正司不斷去往各宮之中拿人審問。數(shù)日間,皇宮上下人人自危,處處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裴淮一襲玄衣, 闊步邁進(jìn)宮正司大牢,陰冷潮濕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昏暗的刑房內(nèi), 徐月吟被綁縛在血跡斑斑的刑架上。昔日清艷的容顏如今蒼白如紙,粗布衣衫被鮮血浸透, 緊緊貼在女子身上, 更顯單薄凄涼。
徐月吟吃力地睜眼看清來人, 微微揚起的脖頸上赫然是一道觸目驚心的鞭痕。
裴淮揮手屏退左右,落座在徐月吟對面的扶椅上。
裴淮凝視著徐月吟, 薄唇輕啟,語氣冷淡至極:
“若你識時務(wù)些, 朕或許能賞你個痛快的死法。”
徐月吟慘然一笑,聲音嘶啞地哂道:
“打算撬開我的嘴?你休想。”
裴淮瞧見徐月吟決絕的眼神,冷“呵”一聲, 誅心道:
“就算你什么都不說, 朕也能將你們這群南梁奸細(xì),一個個從宮里揪出來。”
徐月吟連喘息都十分艱難,聞言卻突然詭譎地笑了起來,語氣玩味地問道:
“周帝陛下, 您是當(dāng)自己已然取勝了嗎?還是您真的認(rèn)為自己算無遺策?”
“你什么意思?”
裴淮沉聲反問, 眉眼瞬間凌厲。
“這場逐鹿天下的棋局, 從不會因幾顆棋子的倒下而終止。”
徐月吟盯著裴淮那雙森然鳳眸, 字字鏗鏘地說道:
“我告訴你。哪怕時至今日, 你我之間,仍舊勝負(fù)未決。”
說罷, 徐月吟忽然開始劇烈地嗆咳。暗紅的血順著唇角汩汩流淌,染紅了蒼白尖瘦的下巴。
裴淮定定地看了徐月吟一會兒,見她徹底不中用了,這才拂袖起身。
徐月吟五內(nèi)如絞,見狀猛然抬頭,朝著裴淮的背影嘶聲喊道:
“南梁執(zhí)棋者尚在!”
裴淮腳步一頓,緩緩轉(zhuǎn)身,看著彌留之際的徐月吟,心中那股怪異之感揮之不去。
徐月吟氣若游絲,朱唇翕張:
“今日你雖能贏我,來日卻未必能贏她……”
回想起那些在沈韞珠身上縈繞流連的目光,徐月吟嘴角扯出一抹凄涼笑意,說不清心底是暢快多些,還是痛楚多些。
“是么?”
裴淮譏諷地勾唇,眼底笑意全無。
“希望你到了九泉之下,還能有如此自信。”
裴淮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大步朝外走去。
“皇上,要回御書房嗎?”
姜德興連忙上前詢問,卻見裴淮面色陰晴不定,似是在思索著什么。
裴淮沉默片刻,不知為何,竟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沈韞珠。
“去重華宮。”
裴淮劍眉微蹙,隱約覺得心中有什么念頭呼之欲出,此時卻又抓不住,看不清。
-
裴淮剛踏入重華宮,便聽見一陣泠泠的琵琶音。奔流如山澗清泉,淅瀝又似雨打芭蕉,仿佛有說不盡的閑愁萬種。
瞥見游廊外的玄色身影,沈韞珠指尖一頓,琵琶聲戛然而止。
沈韞珠緩緩抬頭,看向來人,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皇上怎么過來了?”
裴淮負(fù)手走近,淡笑道:
“朕方才去了一趟宮正司,有些乏了,過來坐坐。”
沈韞珠放下琵琶,親自起身為裴淮斟了杯茶。
“這是底下人新送來的白牡丹,皇上嘗嘗。”
裴淮接過茶盞,輕抿一口,贊許道:
“甚好。”
沈韞珠在裴淮對面坐下,狀似不經(jīng)意地?fù)崃藫岵鳖i處剛愈合的傷痕。
裴淮的目光一直在沈韞珠身上,見狀也隨之停留。
瞥見白皙頸間那道刺目的紅痕,裴淮放下茶盞,溫聲問道:
“還疼嗎?”
沈韞珠搖搖頭,道:
“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