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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了抬手,讓左右退至門外候著。
左右侍衛退出大門,林承璧壓低了聲音:“不是給你令牌,讓你盡快逃離長安么?你倒好,不僅不逃,還跑來這么容易撞見朝臣侍衛的地方?!?
葉輕塵吐了吐舌頭,向他說明了情況。
聽完事情始末,林承璧倒吸一口冷氣:“多虧你們及時發現爐中玄機,如若不然,明日注定是一場潑天禍事。”
葉輕塵也明白,祭祀大事林承壁若出了紕漏,可就不是被參一本“辦事不利”那么簡單。
祭祀當天圣人及皇室宗親全部在列,如果發生爆炸,輕則驚擾圣駕,重則江山易主。
不免再叮囑一句:“這處陷阱雖被我們給破了,但保不齊他們還在其他地方設有陷阱,明日務必小心?!?
“這個自然,我已吩咐金吾衛和驃騎軍負責明日沿線安防,還有些放心不下,才來此間最后檢查一次,沒想到這么巧遇到你”,林承璧眉間凝滿憂慮,“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就好,你切記盡快離開長安?!?
陸澈打斷他們的敘舊,牽住葉輕塵的手:“太子殿下放心,我自會護輕塵周全。”
林承璧的目光掃過他緊握的手,亦留意到他在“輕塵”二字上加重的尾音。
白皙的臉龐掠過淡淡惆悵:“是啊,現在她已不是當年的小羲和了。有陸卿保護,我很放心。在侍衛回來之前,帶她快些離去吧。明日,也莫要讓她來湊熱鬧。”
陸澈淺施一禮,帶著葉輕塵離開道觀。
回程路上,葉輕塵見他始終眉峰攢聚,忍不住開口:“不會有人還在吃當年陳醋,看堂兄不順眼吧?”
“那你要不要考慮聽他的話,明日真的別去湊熱鬧?”
“自然……不聽。”葉輕塵別過頭。
“其實不是我醋,他確有可疑之處”,陸澈停下腳步,“明日祭祀魏王與太子同列,若黑火威力大,他們二人都不能幸免;若威力小,僅使離祭壇最近的圣人遇害,也是使太子順位繼承,結果并不利于魏王?!?
葉輕塵不以為然:“這有何奇怪,或許林泰設下毒招,明日再稱病告假,設法脫身。又或許林泰一開始就沒打算要炸死林世民,只想利用捉影軒制造事故,好參太子一本。”
“如果真是第二種,情況就更復雜了”,陸澈憂慮不減,“林泰有自己的小心思,那么捉影軒也未必會完全信他,備有方案二也未可知?!?
冬夜蕭瑟,風動草木,枯枝落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天干物燥,火勢最易蔓延??v使已將祭爐成功換走,明日依然兇險。
***
下元節當天。大理寺門口。
為了避免被陸如晦和林世民認出來,葉輕塵起了個大早,請顏幽嵐替她易容。
青嵐坊主一雙巧手,裁衣繡花,點妝易容都不在話下。
以至于當這個面色黝黑的小捕快對著陸澈瘋狂眨眼,他才認出是葉輕塵。
“被你猜對了,魏王昨夜遭到行刺,正在臥床養傷,今天無法參與祭祀?!?
葉輕塵一驚:“這樣的話,他大概率會制造一場較大的爆炸,參與祭祀無法避開,他才設法不來?!?
陸澈順勢勸她:“今日人多眼雜又兇險,不如你就聽太子一言,別去湊這個熱鬧?!?
“既然兇險,我更要與你同去”,黑面小捕快倔強道,“這模樣,恐怕令尊也認不出我?!?
陸澈輕嘆,若不是頂著這張男子的面孔,這番話應當會更令人動心。
還想再勸,葉輕塵卻忽然想起什么 :“現在距離出發時辰還有些時間,我去去就回,阿澈且等我片刻?!?
說完一溜煙地走了。
陸澈等了許久,眼看出發時辰就要來到,她還遲遲未歸。
思忖著如果她未能及時趕回,究竟等或不等。墻角匆匆跑回一個嬌小的黑面男子,她恭敬行禮,而后跟在陸澈身邊。
她扮演得有模有樣,大理寺衙役也只當是陸卿找來的跟班,無人質疑這位黑面小捕快的身份。
隊伍及時出發,陸荷領著驃騎軍在圣駕前方開道,陸澈帶上一隊大理寺衙役在后方護衛。一行人簇擁著皇室宗親的馬車,浩浩蕩蕩向旸谷帝君觀行去。
路旁百姓透過侍衛的屏障引頸相望,不知這莊嚴肅穆的排場之下,其實藏匿著悲哀與危機。
葉、陸二人警惕地掃視沿街每一處陰影,圍觀百姓稍有探身靠前,或是護衛腳邊突然竄出的貓都讓他們心頭一懸。
終于,整隊人馬安然無恙地抵達了道觀,祭祀儀式正式開始。
皇室宗親依次入觀焚燒金銀包,祈福祝禱。
陸荷得了空,悄悄溜到陸澈身邊:“他們沒在祭祀前出手,會不會在結束后搗亂???不過剛才趁著大家下車,我已經將所有車馬都檢查過了,沒有任何可疑物資?!?
“車底呢?”
“自然也檢查了?!?
“圣人親乘的馬車,一直有人守著,那輛你也檢查了嗎?”
“那輛是從紫宸殿出來的,因是比較放心……”,眼見著陸澈面色沉下來,陸荷忙補充,“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我也檢查了?!?
陸荷平日都是一副大冷天也扇扇子的紈绔公子模樣,今日要務在身,將折扇換成佩劍,看起來渾身不自在。
“哎,領了這差事,我昨晚都沒睡好。現在不僅提心吊膽的,連回車上撈口水喝都不像樣子。只等今天順利完成任務,我要回邀月樓大喝一場?!?
陸澈忽然眸中雪亮:“你自己的馬車,檢查了沒有?”
“我只擔心別人在車上動手腳,自己府里出來的,還真沒?!?陸荷登時面如死灰。
兩人立刻奔向陸荷開道所乘的車馬,車底果真綁著一捆黑火,不禁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