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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東宮助你越獄,我還當你又把我排除在計劃外,剛剛才知牢獄起火之事……原是我沒護好你。”
“這個不怪你,林世民和陸如晦若打算出手,你如何小心也沒用。林羲和的身份既已暴露,縱使洗脫嫌疑,長安也再無我的容身之處。”
葉輕塵擺擺手,仿佛在說和自己不相關的事。陸澈卻忽覺回到十年前的長安城門,離愁如秋風席卷而來。
好似一松開,她就要再度消失在茫茫人海。
“你要去哪,我與你同……”
葉輕塵腳尖輕點,柔軟唇瓣倏然貼上,將他的話堵了回去。
不同于上次的溫馨淺啄,這個吻格外深情綿長,唇齒交纏間,隱有清冽茶香。
冷白纖手緩緩從他的頸部撫至前襟,陸澈喉結滑動,緩了緩心神,卻被那只手閃電般點住了穴道。
他瞬間明白她的詭計,然而葉輕塵已經躍上青磚屋瓦。
她嘴角噙笑,眼神卻悲涼:“阿澈,天大地大,有緣再會。”
不覺碧山暮,秋云暗幾重。她終于又消失在生命中。
***
紫宸殿。
愁云遮月,僅有宮女手中提燈明亮。一個紫色身影閃身躲在朱紅廊柱后。
既然已被追殺,葉輕塵索性不打算再藏。她決定直接找林世民問個清楚,或解開誤會得以破局,或手刃仇人死得其所。
待宮女走遠,她悄悄穿過宮殿廊道,循著記憶來到書房。
這個時辰,林世民應該在書房批奏折,然而此刻書房里卻一片漆黑。
“他會去了哪里?” 思索著,葉輕塵忽然突然察覺到書房內有一道陰影晃動。
她警覺窺視,見一個黑衣人在書架上匆匆翻找。終于,黑衣人抽出一份卷軸,滿意地翻窗而出。
借著月光,葉輕塵看清黑衣人偷走的竟然是長安城防圖。心知此圖落入奸佞之人手中,影響深遠,來不及思考便出聲質問:“你是誰,要長安輿圖做什么?”
黑衣人不答,拔腿就跑。葉輕塵擋住去路,兩人一拳一腳搶奪起輿圖。
打斗聲驚動了侍衛,披掛鎧甲的侍衛從各個角落涌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人群中出現一張沉靜冷鷙的臉,不是林世民,而是陸如晦。
葉輕塵不怕引起動靜,是想著就算被捉,至少可以向林世民當面問個明白。然而陸如晦并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放箭。” 他簡單命令。
坐以待斃之際,黑衣人盡量劍鋒逆轉,殺出一條血路,并且一掌將葉輕塵推遠:“郡主快走!”
“秦縝?”葉輕塵本想施救,環顧四周,意識到此刻不跑,就將在見到林世民之前死在陸如晦手上。
猶豫須臾,她還是飛身逃離。
“嗖嗖”幾聲,羽箭飛出。黑衣人中箭身亡,而另一撥弓弩朝天,拉開架勢準備放箭。
“住手!” 一個威嚴男子匆匆趕來撥開侍衛,叫停了攻擊。
眾人欠身行禮,陸如晦拱手諫言:“陛下仁義,但林羲和已潛入皇宮欲行不軌,若不斬草除根,恐留禍患吶。”
“她并非對我出手,而是與這黑衣人打斗。此事或許另有隱情。”
林世民命人揭下黑衣人蒙面,陸如晦認出秦縝:“此人是林建成舉薦入大理寺的仵作,失蹤已有十年,怪不得他剛才護林羲和逃走。”
陸如晦又蹲下檢查,從黑衣人懷中搜出帶血的輿圖,冷冷道:“他們要盜長安城防圖,足見所謀之事危險,陛下切勿念舊,疏忽了堤防羲和郡主。”
“羲和對長安再熟悉不過,何須盜此輿圖?許是想找吾質詢,撞見此人盜圖才出手阻止,而秦縝認出她來,臨時相救也未可知。”
陸如晦還想再勸,林世民抬了抬手:“原是朕對不住羲和,若今后見到她,只能生擒,不可下死手。”
知圣人心意已決,陸如晦望著葉輕塵逃走的方向瞇起了眼,暗暗有了打算。
***
半月后。捕風閣。
厚厚帷幕把寒風阻絕在外,室內香氛馥郁,捕風閣美人榜上幾位不知為了何事齊聚此間。
任風吟絳霞襦裙,風情蕩漾,款款將幾封信放置桌上:“邊界線人均已回報,大棠邊境并無異動。”
桌邊坐著一名織腰纖細,煙青緞裙巧裁得體的娘子,正是顏幽嵐。
“青嵐坊間我也有留意,沒有任何異聞消息。”
葉輕塵蹙眉:“邊關動亂,坊間異聞都查無所獲,捉影軒余黨到底為何事要去竊取城防圖?”
“你說說你,上次可汗謀反,你不愿乘國危報私仇也就算了,這次夜闖紫宸殿,不僅沒下手,還給自己領了個差事回來”,任風吟將發髻上的赤金如意簪搖得叮當作響,“你是不是幫林世民幫上癮了啊?”
“雖然一直沒機會向他質詢,但玄烏山之案大抵是奪嫡之爭,成王敗寇無關對錯。而林世民也誠然是個明君”,葉輕塵眉間帶愁,“長孫夫人被執念所縛釀成悲劇,林靖和露沁灑脫忘仇逍遙自在,經歷了這許多事,有時我會想,自己胸襟是否還不如那個小丫頭……”
云錦帷幕微動,一個清脆的聲音抱怨道:“什么叫,還不如那個小丫頭啊,我可是查到了她們都查不到的消息。”
露沁環佩叮當走了進來:“寶鈺在漁陽港進貨,遇到了一個你也認識的蛇蝎美人,你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