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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們來的及時,今日之事觸目驚心,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兩人勸導之下,葉輕塵終于下定決心。略一抱拳,隱匿在人群中。
與此同時,陸澈正匆匆趕往大理寺尋她。
熙熙攘攘的長安街頭,兩人就這樣和她擦肩而過。
***
陸澈辭別白老板就馬不停蹄地趕到大理寺,打算和葉輕塵分享心中猜測,卻迎面撞見了此案的仵作。
“陸卿來了正好,我發現一個奇怪的細節想向您稟報。”
陸澈頓住腳步:“何事?”
“長孫公所中的暗器‘苦相思’,相傳是唐門醫女所制,袖箭上淬以肝腸寸斷的奇毒才由此得名。但長孫公卻只是喉部中箭而死,箭上無毒。”
這個發現與陸澈的可怕猜想遙遙呼應,他更加迫不及待想和葉輕塵討論。
這時,門外慌慌張張奔進來一個衙役:“稟陸卿,葉輕塵她……”
墨色瞳仁驟然收縮:“她怎樣?”
“她逃走了!”
陸澈寒氣逼人:“你們這么多人看不住一個女子?除了我,還有誰去過牢獄?”
衙役面露猶豫,終于還是支吾道:“東宮的人來過……”
陸澈登時心如明鏡,同時也黯然迷惘——為想通是何人劫走她而明,為她又一次自作主張而惘。
她總是信別人多過自己,總是將他婉拒在計劃之外。
“師父,你若知道是何人害你,應當也會同樣心痛吧……”陸澈喃喃自語,走出大理寺。
主子失神離去,徒留小衙役哭喪著臉,復盤今天的混亂情形。
“先是陸相強硬地讓我們暫時撤離牢獄,緊接著東宮的人堅持要探監,都是拒絕不了的主兒。這么一鬧騰,疑犯果然跑了,陸卿震怒卻又沒下令追捕,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懷景哥說長安居大不易,誠不我欺啊。”
***
長孫府。
陸澈安排衙役盯梢,確認長孫夫人前腳出府,他立刻后腳趕到。
長孫瑾聽說陸澈來看自己,欣喜地迎了出來。原本陸澈還未消氣,但想到接下來自己所做之事可能會顛覆她平靜的人生,心有不忍,面上也溫煦了許多。
“阿瑾那日說起書房怪聲,我有些在意,可否帶我去看看?”
長孫瑾乖巧地領他來到書房。
陸澈指著對著窗的書桌道:“當時師娘就是坐在這里看書,對嗎?”
“正是。”
“我記得你說案發當晚她也在此,你可有進來和她說話?”
長孫瑾察覺到一絲不對:“澈哥哥竟懷疑阿娘嗎?雖然我沒進去,但能看見她坐在書桌前的身影呀。”
陸澈沉默不答,俯身細細查看桌椅。上好的大紅酸枝木椅兩側,有些細微的擦劃痕。他又翻找木柜,想找到其他端倪,果然一無所獲。
“你在找什么?”一個幽幽的聲音搶了長孫瑾的臺詞,原是長孫夫人突然出現在書房門口。
“阿娘,你不是去西市了,怎么就回來了……”
長孫夫人冷冷地打斷她:“不是罰你閉門思過嗎,誰準你出來了?”
“因為澈哥哥找我。”長孫瑾求救地望了陸澈一眼,見他也不出聲幫自己證明,于是悻悻然行了個禮,回閨房去了。
待長孫瑾走遠,長孫夫人提議:“屋里悶,我們去外面走走吧。”
兩人一起走出府邸,散步著來到長孫府外的小巷。
陸澈邊走邊緩緩道:“師娘可知,你與師父一直是我心中伉儷情深的范本。記得你說過,當年是師父從賊人手中救出你,你們一見鐘情,結為連理。”
長孫夫人輕輕笑了:“澈兒忽然提這個,是故意惹師娘傷心嗎?”
“好,我們換個話題——殺死師父的兇器上,原本淬的是讓人肝腸寸斷的毒,仵作卻說箭上無毒。莫不是兇手待師父特殊,既想殺他,又不愿讓他受苦?”
長孫夫人不假思索:“兇手哪有這個心思,‘苦相思’的箭一直循環使用,或許是之前殺過太多人,毒性減少了。”
陸澈目光如炬:“可是師娘,我從來沒有跟您說過,兇器是‘苦相思’。”
“啊,那可能是懷景告訴我的。”
“那剛才我在書房找到的紙人和木架,你又作何解釋?”
長孫夫人這才驚訝:“不可能,我明明都燒了……”
陸澈偏過頭,靜靜看著師娘,空氣有瞬間停滯。
安靜到可以注意到路旁樟木下,一只小蟲低低飛著,忽地撞上透明的蛛網。
原來在親近之人面前放松警惕,犯案者和查案者一樣不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