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瞟見他眼里盛滿心疼,葉輕塵有些消氣:“怎么,不怕是我詭計多端,故意誘你開門?”
陸澈眉目低垂,替她涂完藥,又仔細吹了吹,才緩緩開口。
“你可知案發那天,師父將我打暈并綁走。我一醒來就心急如焚地尋你,聽到秋雨亭死了人,我……” 陸澈頓了頓,“我從未如此害怕見到尸體,因為我怕那是你。”
“哦。”
“當晚關押你也并非賭氣,而是按地域管轄此案當屬長安縣衙,我才故意扣了你搶先立案。若落在縣令手中,我擔心他們對你動刑。”
誤會解開,葉輕塵聲音也軟了下來:“其實也有證據證明不是我,只是這證據不作數……”
“什么證據做不得數?”
她委屈巴巴仰起頭:“武功恢復后,我才不舍得,拿你送的定情物來殺人呢。”
今晚備受打擊的陸澈終于被逗笑,他摸摸葉輕塵的頭:“倒是我送錯了禮物,尋常人的定情物,約莫本來就沒有殺人的功能。”
葉輕塵仰著頭還想再抱怨,眼前人卻倏然低頭,一吻輕輕落在額上。冰冷牢獄里細碎的光影,仿佛也變得寫意浪漫。
兩人在這暗淡光影里依偎著說了一會兒話,彼此交代了這幾日發生之事,陸澈依依不舍準備離開。
“若我不按律將你關押,恐引人非議,將案子移走。只有再委屈委屈你,等我破案。”
按照戲本子上的套路,此時女主該柔情答應一句“我等你”。
葉輕塵卻問:“有的人不是一把年紀了才玩離家出走嗎,現在打算去哪兒?明天預備從哪查?”
陸澈莞爾:“今晚宿在大理寺,明天替你吵個架。”
***
第二日。長孫府。
陸澈表示有話要單獨與阿瑾說,長孫瑾喜不自勝立刻支走了旁人。
待長孫夫人帶著婢女走后,陸澈卻斂了笑容,寒星似的雙眸冷冷掃過來。
“從前我當你是一個溫婉文靜的妹妹,如今師娘為老師后事憔悴勞神,你卻有心思擅入牢獄,動用私刑?”
長孫瑾委屈道:“澈哥哥,我只是向那江湖女子打聽案情,誰知道遞茶時不小心燙傷了她,真不是故意的。”
“原本只是作為兄長,給你幾句教導。既然不愿承認,就立擅闖牢獄案,按律徹查法辦。”
見陸澈起身欲走,長孫瑾終于嗚嗚咽咽地拉住他的衣袖。
“澈哥哥別生氣,其實人家是害怕……阿耶死之前就發生了撞邪之事,兇手又是那會能通鬼神的江湖術士,我疑心是她搗鬼,才想去治治她……”
陸澈停下腳步:“什么撞邪之事?”
第86章八 風起長安(九)輕塵越獄
長孫瑾告訴陸澈,其實在長孫正輔去世的前幾天夜里,她看到一個神秘的白色身影從走廊里匆匆行過。
她以為是哪個丫鬟趁主子睡著了偷東西,連忙跟了過去。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大紙人在自己走路。
長孫瑾嚇得花容失色,立刻找來幾個丫鬟一起查看,卻發現哪有什么會走路的紙人?大家認為是小姐睡迷糊了看花眼,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
可沒過幾天,長孫正輔外出辦案,長孫瑾卻聽到他書房有東西倒下的聲音。跑去查看,卻發現阿娘好端端地坐在書房看書。
問起怪聲,阿娘說她一直在此看書,什么聲音都沒聽到。
長孫瑾用絹帕拭淚總結道:“這兩件怪事發生沒多久,阿耶就被殺了,我這才疑心是那女術士使了什么邪術……這上不得臺面的猜測,怕澈哥哥覺得迷信,一開始才沒說。”
陸澈聽后心念閃動,顧不上生氣,轉身離開長孫府去往白記棺材鋪。
白記棺材鋪門口放著一個大火盆,老板正把制作失敗的紙人往火里扔。
與此同時,大理寺獄中,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
大理寺獄。
葉輕塵躺在軟墊上小睡,“嘶嘶”的火苗從牢房的一角逐漸蔓延向軟墊,火舌夠著軟墊,連同被褥一下燃燒起來!
從灼熱中驚醒,葉輕塵跑到牢門口大喊:“有人嗎?有人嗎!走水了!”
原本陸澈為了不讓其他囚犯影響她休息,特意把她關押在偏殿的單獨牢房中。不料此刻過分安靜,連看守的衙役都不見蹤影。
任由火苗竄高,燒成熊熊烈火,也無人救援。
葉輕塵逐漸呼吸困難,在濃煙中忽然聽到熟悉的“叮叮當當”聲,猶如缺水旅人聽見沙漠駝鈴。
一個蒙面女子出現在牢房門口,揮劍劈開牢門,然后帶著她迂回曲折地七拐八繞,成功避開衙役,從牢獄背后的小門逃到外面。
葉輕塵咳嗽著認出來人:“沒看出來你背著我坐過牢呀,對這里怪熟的。”
露沁翻了個白眼:“當然是有人給了我令牌和地圖,讓我帶你越獄。”
“等火滅了我恐怕還得回去,阿澈正在努力幫我洗清嫌疑,我若逃走,就更難解釋了。”
“以前你們兩合作破案,速度多快呀。姐姐何不出去一起查,待真相大白,就不需要解釋了。”
“可我此刻逃走,他定會失望。”
僵持中,身后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羲和,你以為戒備森嚴的大理寺獄會那么容易起火么?若不是有人授意,衙役又豈會在火勢蔓延之際這么巧都去了別處?”
林承璧搖著四輪木車靠近,蒼白的臉上寫滿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