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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明身份非常有用,宋青山命伙計從馬廄牽出兩匹快馬,殷勤送走陸澈、露沁,又借給葉輕塵藥箱。
葉輕塵手法熟練,消毒、上藥、縫針一氣呵成,男子的血很快止住,傷勢由危轉安。她走出客房,想看看方才那喪母的可憐孩子現下如何了。
***
客棧正廳。
宋青山囑咐小二安排一間客房給那孩子,讓他有個暫時的容身之所。又搖著四輪木車在五斗柜里尋出一套合身的衣服送給小楓,讓他不必再走一段夜路回家拿衣服。
葉輕塵看在眼里,出聲贊道:“掌柜真是宅心仁厚,不知如何稱呼?”
“舉手之勞,讓姑娘見笑了。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宋青山觀察這女子紫衣烏發,五官清冷動人,舉止卻慵懶隨性,清冷與親和兩種迥然不同的氣質偏偏和諧地集于一身,令人難以捉摸。
況且,從未聽聞那醉心辦案的陸少卿有什么紅顏知己,實在有些好奇這女子的身份。
葉輕塵微微一笑:“莫愁居葉輕塵?!?
宋青山恍然:“聽聞葉姑娘斷案也是巾幗不讓須眉,怪不得會和陸少卿同行了。”
“有一事想請教宋掌柜,小楓的母親在你這做事,應當就住在附近才是。但你卻安排特意準備好了衣裳讓小楓不用回家取,難道他們住得很遠?”
“葉姑娘有所不知,小楓沒有父親,是由蕓娘一個人拉扯大。蕓娘也算是孟母之心,為了方便小楓讀書,在山腳下的學堂租了一間房,寧愿自己每日行一個時辰的路來客棧做工。想到這孩子一個人行了那么久的夜路來找我,我自然不舍得讓他再走一趟回去拿衣服?!?
“原來如此”,葉輕塵感嘆著拿出一張信箋,“這是我開的方子,勞煩掌柜明日遣小二去鎮上抓個藥?!?
“小事小事?!彼吻嗌浇舆^方子,滿口答應。
二人寒暄了一會,葉輕塵又辭過宋青山,回到客房陪護昏迷男子。
***
客房內。
山間客棧空氣寒涼,葉輕塵托腮回憶男子身上的血窟窿,倒是很像傳說中鬼鴉所啄,不知是什么兇器所致?
窗外忽有“窸窣”異響,一個蒙面黑衣人翻窗而入,手中長矛直逼床上的重傷男子。
一捅下去長矛軟綿綿地陷下,才發現床上“熟睡的”分明是一具枕頭,原來葉輕塵已把男子轉移。
蒙面黑衣人一怒之下重新刺來,葉輕塵側身讓過。
黑衣人再一擊追上,葉輕塵再次避開。
幾招下來,黑衣人似乎瞧出葉輕塵雖閃避及時,身如蝶影,但卻內力全無,從未還擊。
于是出招更猛,不再忌憚,迅速將葉輕塵逼向房間死角。
眼看長矛要刺中肩膀,一支青碧長劍斜斜飛來,劍光清寒,內力醇厚,將蒙面男立時逼得后退幾步。
握著這御賜青鋒寶劍的,自然是大理寺少卿陸澈。蒙面人自知力不敵他,竄出窗外逃走。
陸澈欲飛身去追,小楓卻忽然沖了進來。
原來剛剛的打斗驚動了隔壁的小楓,他攥著一把小匕首,雙眼通紅:“兇手在哪,我要為我娘報仇!”
見賊人已經跑沒影了,葉輕塵關上窗,取走小楓手中的匕首:“你若信不過這個哥哥,姐姐也會替你娘報仇的,這危險的刀,小孩子就別再碰了啊?!?
陸澈斜睨了一眼葉輕塵:“這個姐姐慣會騙人的,哥哥從不說謊,定會替你抓到兇手?!?
見兩人說話互不相讓,夾槍帶棒,小楓漸漸冷靜下來,再一頓安慰,終于肯回房歇息了。
于是房間里只剩下兩人,葉輕塵對陸澈說起從宋青山那里聽來的信息。
陸澈黯然垂眸:“可憐小楓,小小年紀就沒了父母?!?
“但很奇怪,我感覺除了宋青山,其他人都并不喜歡蕓娘?!比~輕塵咂摸著店員曖昧的態度。
答案很快便送上門來——
宋青山腿腳不便上樓,派了一個叫珍姐的女工上來詢問方才何故騷亂,陸澈讓珍姐告訴掌柜勿要擔心,賊人已被他趕跑。
珍姐正要離去,葉輕塵拉住她八卦:“這位姐姐,為什么剛才說起蕓娘失蹤,大家似乎并不替她擔憂,提及遇害,似乎也只有掌柜感到悲傷,她人緣這么不好么?”
珍姐輕蔑道:“因為蕓娘名聲并不好,她以前是新昌縣城的青樓女子,后來不知和哪位恩客好上懷了孕,人不想娶她,她也不愿墮胎,于是被趕了出來,還是我們掌柜好心收留她做事?!?
葉輕塵賞了她幾枚通寶,珍姐眉開眼笑地離去了。
還當真是,沒有死了一個同僚的悲傷。
珍姐的一席話,解開了陸澈的疑問,但葉輕塵卻覺得并沒有那么簡單。
“女子都有母性,應能體諒獨自育兒的不易,如對帶著個孩子的蕓娘看不順眼,絕非僅僅因為過去的事,一定后來還發生了什么?!?
非議死人非君子之行,陸澈轉移話題。
“別說人家了,說說你自己??磩偛诺那樾?,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莫愁居主人,行走江湖,竟不會武功?”
葉輕塵理直氣壯:“我太懶了,吃不了學武功的苦,只學了點輕功逃命要緊——等等,我怎么總覺得忘了件緊要的事?”
閑聊半天,她這才想起有個快死的人此刻還在床下躺著,甚是可憐。
指揮陸澈把昏迷的重傷男子挪回床上,葉輕塵瞥見他還噙著笑意,哼了一句:“不會武功又如何?少卿別忘了上一個案子,是我先破的?!?
“憐瓷山莊一案,我只慢你一步?!?
“少卿可愿與我打賭,這個案子,還是我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