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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二 吃人血林（一）路遇血人

夜幕降臨，馬車緩慢行在老鴉山道上。

斗嘴歸都斗嘴，良好的家教還是讓陸澈頗為體貼。考慮到連續(xù)降雨，山路濕滑，身后車廂里又坐著兩位姑娘，他刻意放慢趕路步伐，因此入夜了還未抵達(dá)新昌縣城。

一個(gè)較大的驛站恰到好處地映入眼簾。不但有茶點(diǎn)餐食供旅人歇腳，桌椅涼棚后還有兩間驛舍供伙計(jì)休息。

陸澈詢問身后兩位：“這應(yīng)該是通往縣城最大的一個(gè)驛站，要不要稍作休息？”

車廂內(nèi)立刻傳來露沁響亮的答復(fù)：“要！我渴了！”

葉輕塵也打著哈欠，露出一張睡眼惺忪的臉：“那來一壺茶吧。”

陸澈心道，饒是這江湖術(shù)士再聰明敏銳，也究竟是女子身，山路顛簸這就累了。

葉輕塵滿臉倦容下了馬車，輕飄飄傳來一句：少卿記得結(jié)賬。”

陸澈立刻收回剛剛心里的話，她不是弱女子，她明明清醒得很。

拴好馬匹，步入驛站，陸澈很快察覺到異樣。他小聲道：“這間驛站的驛吏與伙計(jì)，舉手投足皆中氣內(nèi)蘊(yùn)，竟是有武藝在身的樣子。”

露沁也警惕起來：“難道這家驛站是個(gè)黑店，專打家劫舍？或是此地兇險(xiǎn)，需要武功傍身？”

葉輕塵卻全不在意，飲茶吃果，還和驛吏閑聊：“這位大哥怎么稱呼啊，你這驛站雖偏遠(yuǎn)，茶香卻沁人心脾。”

那掌事的驛吏也笑著回應(yīng)：“在下孟桓，這是我們當(dāng)?shù)氐囊盎ㄈ氩瑁⒎鞘裁疵F品種，味道確實(shí)清香好聞。”

“看你們這驛站頗大，還有住處，莫非附近并無客棧，離新昌縣城還有很遠(yuǎn)？”

孟桓擺手解釋：“那不是的，這里離新昌縣城很近了，只要再往右行一會兒就能到瓷韻客棧，只因新昌盛產(chǎn)瓷器，往來商客特別多，驛站就比別處大些，我們晚上也住在這，方便夜里招呼商旅。”

熱心回答完問題，孟桓又回到小爐前燒水煮茶，驛卒麻利地做著擦桌掃地、端茶送水的瑣碎活兒。

茶香裊裊，山風(fēng)煦煦，暫且驅(qū)散趕路的舟車勞頓。休息全程一切正常，好像陸澈和露沁的擔(dān)心真是多余。

待他們吃喝完畢準(zhǔn)備離去，孟桓終于欲言又止，神情古怪。

陸澈道：“孟大哥有什么顧慮，但說無妨。”

“客官們可是要去縣城？”

露沁疑惑點(diǎn)頭：“新昌縣城，怎么了嗎？”

孟桓指著前方岔路：“縣城無事，只是這岔路口，切莫往左，那片森林喚作泣血林，里面有鬼鴉會吃人呢！”

“子不語怪力亂神，嚇唬小孩別亂跑的傳說罷了。”陸澈拉著馬要走。

瞧他滿不在乎的模樣，孟桓臉上陰翳更濃：“不不，這林子是真的邪門。已有許多外地旅人無知無畏，誤入遇害。待尸體找到的時(shí)候，都被鬼鴉啄了一身的血窟窿！我勸客官還是繞道而行，往右走便能避開泣血林，直達(dá)客棧。”

葉輕塵笑笑拱手：“那可多謝孟大哥提醒。”

“一路平安。”

走出幾步，陸澈試探道：“大名鼎鼎的莫愁居主人，有沒有興趣左行去見識見識鬼鴉？”

“時(shí)間就是銀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葉輕塵不吃激將法這一套。

露沁也抗議：“就算輕塵姐姐可以降服野鬼，這沒酬金的事兒，莫愁居可不做。快往右！”

陸澈搖頭調(diào)轉(zhuǎn)韁繩，指引馬往右邊的山道行去。

夜色中，古道兩旁樹林影影綽綽，仿佛隱藏著秘密。

“你們可有聞到一股血腥味？”

露沁探出小腦袋嗅了嗅：“沒有啊，你是狗鼻子吧這么靈，我就沒聞到。”

陸澈自小嗅覺敏銳，此刻確實(shí)聞到了一股令人不安的氣味，而且這氣味正是從泣血林方向飄來。

查案的本能讓他悄悄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往左行進(jìn)。果然越往泣血林的方向，血腥味愈發(fā)濃烈。

走出一陣，連車?yán)锏亩灰材苈劷z絲血腥了。葉輕塵給了露沁一個(gè)眼神，示意她警惕。

露沁雖然武功高強(qiáng)，但本質(zhì)上是個(gè)怕鬼的小女娘，鉆出簾子罵道：“你個(gè)不稱職的車夫，誰讓你換方向的，知不知道好奇心害死貓……”

還沒抱怨完，她的瞳孔就因?yàn)轶@恐而放大：“喂，你看那邊！有鬼從泣血林走出來了！”

順著露沁手指的方向，一個(gè)“血人”東倒西歪詭異前進(jìn)，不像活人走路的步伐。

葉輕塵也鉆出簾子，凝神一看，原來是一個(gè)身上扎著幾個(gè)血窟窿的男子。

“別怕，他是人非鬼，只是受了很重的傷。”

男子踉蹌著靠近馬車，一聲虛弱的“救命……”后，終于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陸澈立即下馬檢查：“他的傷口很像傳說中的鬼鴉所致，放在這兒肯定會死。”

“那就把他帶去客棧。”

陸澈抬眉：“我看你這人也不壞。”

葉輕塵無賴道：“看他衣服是上好的繚綾所制，腰間青白玉也是上等貨，想必是富貴人家的小少爺，救他就是救銀子呀。”

不理會她的歪理，陸澈把男子扶上馬車：“他從泣血林的方向走來，案發(fā)現(xiàn)場應(yīng)當(dāng)在那邊。”

“確切地說，我們應(yīng)該找一個(gè)山洞”，葉輕塵打量著男子的衣服，“雨才停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他的衣服卻沒有濕透，說明案發(fā)時(shí)，他尚在室內(nèi)，或者某個(gè)洞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