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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澈微笑鼓勵:“我早說過,綰綰小姐不要妄自菲薄,你姑姑能做好的,你也可以。”
葉輕塵一旁佐證:“好綰綰,你可知其實爺爺對你,早就和他們是一樣的希冀?”
綰綰自是不解,搖了搖頭。
“白老爺一生愛瓷如命,早已將汝、定、鈞、綰四大名窯,寄語你們幾人姓名之中,連熙儀姑姑,都要羨慕你幾分呢。”
“啊,葉姐姐不說,我都沒意識到,竟有這樣一層含義。”
見葉輕塵仿佛溫柔阿姊開導著妹妹,兩人言笑晏晏,陸澈眼里閃過淡淡愧疚。
露沁敏銳捕捉,低聲道:“有些人,怕是還沒想好怎么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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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前。白綰綰閨房內。
案情了解,眾人散去,只陸澈還冷著一張臉沒有離去。
“剛才人多,我還未說完。把無辜之人置于險情來引蛇出洞,你們江湖術士沒有一點原則?”
見葉輕塵依然無動于衷,他闊步向前,逼近葉輕塵:“如果今天我們晚到一步,她出了事,你又當如何?”
被逼至墻角,葉輕塵終于抬起頭,看著陸澈黑白分明的眼睛,綻放出一抹意義不明的壞笑。
“陸少卿,給你一個江湖游醫的建議啊,五蘊織盛,怒則傷肝,所以不妨在決定動怒前,先動動腦——露沁,你打算睡到什么時候?”
循聲望去,床上熟睡的女子伸了個懶腰,輕盈躍下床:“這憐瓷山莊怪事一件接著一件,本就沒睡好,剛剛午休也沒休,就被葉姐姐派去畫眉院偷衣服,好不容易有個補覺的機會,陸少卿卻這樣生氣,莫非看不得我休息?”
原來床上睡著的,一直是露沁。怪不得方才揭曉答案那么重要的時刻,她竟然不見蹤影。
而床后的屏風中走出一個嬌小的身影:“陸哥哥,我在這里,莫要再錯怪葉姐姐啦。”
陸澈有些尷尬:“原來你早將白綰綰換走了,為何不解釋?”
葉輕塵擺擺手走出房間,輕飄飄留下一句話:“罷了,我這人性子極懶,已經懶到了你說天方地圓都懶得跟你吵的地步。只不過少卿家境殷實,若有心道歉,禮物倒是可以想個貴重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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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輕塵一行收拾好行囊,白汝之父女備好馬車、食物和盤纏,又恭敬地隨他們一同行至山莊門口,目送他們離去。
再次來到山莊大門,眼前依舊是磅礴山巒,林木環繞的恢弘之景,一如來時。
只是身旁少了那個昔日聲音洪亮,雙目放光的白大當家,多了個面如冠玉,月白圓領袍,讓人瞧著非常違和的馬車夫。
只因莫愁居二人,故意對白汝之說些“大棠圣人崇尚節儉,百姓也當擇其善者而從之,三人一架馬車便夠”的話,謝絕了一套車馬仆人。
然后又一唱一和——“姐姐,山里風大,是你駕車,還是我呢?” “哎,你我終是弱女子,若是同行有個男子便好了。”
于是變成了眼下,這個從來沒有做過粗活的大理寺少卿,下凡給人當車夫的喜人畫面。
馬車逐漸駛離山莊,脊背挺直,沉默駕車的“白衣車夫”終于淡淡開口——
“那日,是我錯怪你了。”
馬車內傳來一句明知故問的嬌嗔:“山風太大沒聽清,可是有人在道歉啊?”
葉輕塵本有意戲弄,可惜陸澈從小生活優渥,家教良好,養成了明理豁達,知錯能改的君子氣度。
駕車之人大方承認:“是啊,錯怪姑娘,自當鄭重道歉!”
馬車內,露沁癟嘴:“這陸少卿也真是,這么快就認錯了,可不就不好玩了嘛。”
葉輕塵撩開珠簾:“大家不熟,我和公子之間,還是講究一個禮重情誼輕,欠我的賠禮,可得好好記上。”
陸澈忽然覺得這“世外仙姝”貪財得緊,也是有些可愛,忍不住也逗弄一番:“好啊,那便贈予姑娘這世上最貴重之物可好?”
葉輕塵不曾料到,小白兔公子這么快就變老狐貍了,毫不猶豫地答應:“甚好。”
陸澈眉宇舒暢,爽朗一笑:“君子一諾,重如千金,那禮物我便不買了,日后你有何要求,可找我兌現一次。”
眼看到手的黃金萬兩,頃刻變成了空口支票,葉輕塵也算吃了一塹,暗暗記下,此人雖然心性純善,卻也絕非天真之輩。
果然玩笑開過,陸澈立刻正色道:“圣人對葉姑娘通靈之能頗感興趣,大理寺奉命調查,恐怕還得叨擾姑娘一陣。”
露沁不滿道:“你是奉命查案了,但我們憑什么帶個不懷好意,蓄意找茬的人,回莫愁居白吃白住呢?”
這幾日相處下來,陸澈總算對這二人有了些了解,早已想到了應對之策。
“誰說要白吃白住了,暫住期間,莫愁居的開銷,全部由我承擔。”
葉輕塵的朋友黑白兩道,遍布江湖,單缺的就是人傻錢多的這一掛,立刻明確條款。
“陸少卿,‘開銷’二字呢,包括的可不是你個人的吃住,而是整個莫愁居點心茶水,營業支出哦。”
陸澈不禁莞爾:“我的俸祿多養一個莫愁居,尚負擔得起。”
葉輕塵冷哼一聲放下珠簾,陸澈以為她要拒絕,馬車內卻傳來一句清冽的:“成交。”
四只馬蹄上下翻飛,將一片青山拋在身后。
有些緣分是命中注定的巧合,有的緣分是不信天不認命的有意為之。
不管哪一種,皆是一入紅塵,既生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