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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啊,咱們要好生過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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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死氣沉沉的崔府,今日竟煥發出勃勃生機。
大門口,小廝正賣力擦拭著門板,水珠順著木紋滾落。往里走,另有幾人忙著將“襄助公門”的牌匾掛上門楣,清脆的木槌聲混著歡聲笑語,一路飄進主屋。
屋內暖意融融,崔母斜倚在軟榻上,蒼白的面頰添了幾分血色,嘴角噙著盈盈笑意。
崔令容坐在榻邊,握著母親的手輕聲安撫,身后的劉媽媽則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淚,轉而又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里滿是欣慰。
“武德司怎會摻和咱家的事?”崔母仍有疑慮,聲音輕緩卻帶著不解,“況且那武德司使是平南王府世子,我聽說令裕與平南王妃走得極近,他為何要幫咱們?”
崔令容反握緊母親的手,指尖傳遞著安穩的力量:“這個中緣由一時說不完,但母親放心,我心里有底。”
昨日得知武德司在查少女拐賣案,便立刻將所知盡數告知蕭寒聲。
既然他對過往心存愧疚,這份愧疚,便是制衡崔令裕的最好籌碼。
“今日是雙喜臨門!”劉媽媽適時上前,語氣輕快,“我這就去吩咐廚房備些好菜,好好慶祝一番。”
崔母卻輕輕撫上女兒的臉頰,語氣里滿是心疼:“我瞧著你都瘦了,這些日子定是受了不少苦。”
“眼下還不是慶祝的時候。”崔令容搖搖頭,眼神清明,“崔令裕沒個十天半月出不來,女兒要趁這段時間搜集好證明父親清白的證據!”
安撫好崔母后,崔令容徑直走向書房。她熟稔地在書柜側面按了下暗紋,柜門緩緩移開,熟悉的密室入口便出現在眼前,昏暗中隱約能看見里面的人影。
密室內,肖二和寶珠兄妹倆正被鐵鏈鎖著。
見崔令容推門進來,一向頑強的寶珠瞬間紅了眼,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小姐!這密室這么黑,你當初一個人待在這兒,肯定嚇壞了吧?”
即便自身被困,最先記掛的仍是她。崔令容心中一暖,伸手拭去寶珠的眼淚,又舉刀利落劈開腳下的鏈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別怕,都過去了。”隨后,她立刻讓人請來大夫,為兄妹倆診治身上的傷。
夜色漸濃,庭院里的柳梢掛上了一輪明月,清輝灑在廊下。
崔令容站在廊邊,望著月色出神,身后忽然傳來輕步。
寶珠一身黑衣,腰間佩刀,眼底滿是躍躍欲試。
“小姐,兄長已經去武德司那邊盯著了,咱們什么時候動手?”寶珠湊到跟前,聲音壓低卻難掩急切。
崔令容看著她蓄勢待發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相處多年,寶珠總能精準猜到她的心思。
“我需要你去牽制茯苓,”她輕聲吩咐,眼神沉了沉,“衛風正忙著為崔令裕奔走,茯苓定是受了他的命令,在暗中監視我。今夜,絕不能讓她發現我的蹤跡,明白嗎?”
寶珠重重點頭,二人相視一眼,隨即分頭行動。
廊下的月影晃動,將崔令容的身影拉得細長,一場暗流涌動的夜,才剛剛開始。
同一輪明月傾瀉清輝,將皇城染得半明半暗,有人在喧囂中宴飲,有人在陰影里獨行。
今夜是茶引司劉主事的致仕宴,劉府內燈火如晝,絲竹聲伴著笑語穿透院墻,熱鬧得幾乎要溢出來。
墻外的陰影里,崔令容熟稔地繞至后院,指尖撥開半人高的雜草,一個僅容孩童出入的小洞赫然顯露。
去年寶珠偶然撞見劉主事的小女兒從此處偷溜外出,便將這秘密告訴了她。
洞口雖窄,好在她身形纖細,側著身子勉強擠了進去。后院靜得只剩蟲鳴,想來府中人都聚在前廳。
京中官員府邸的布局大抵相似,崔令容貓著腰往前挪,目光掃過院中精致的亭臺與名貴的花木時,心底忍不住暗嘆起來。
區區主事,竟能有如此氣派的宅邸,也難怪人人都擠破頭想吃上官家飯,可見是真香。
她一路順遂摸到書房外,正要探頭查看,身后突然傳來一道尖利的呵斥:“喂!杵在這兒做什么?還不快隨我去廚房端菜!”
崔令容心頭一凜,隨即堆起溫順的笑,轉身跟上那嬤嬤。
出發前寶珠本想讓她穿夜行衣,可她總覺得黑衣太扎眼,像在宣告別人“我要做壞事”,便執意換了身尋常丫鬟的衣裳,沒想到竟真被當成了府中下人。
到了廚房,她端起一碟菜,混在其他丫鬟隊伍里,恭順地往前廳走去。越靠近前廳,喧鬧聲越清晰。
廳堂內,劉主事端坐主位,正與同僚們推杯換盞,席間不乏相互吹捧之語。
幾個眼熟的商人坐在角落,雖有席位,卻明顯被邊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