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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瞬間僵在臉上,崔令容攥緊了冊子,指尖泛白:“為何?”
蕭寒聲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冊子上的記錄雖細,卻算不得足以翻案的鐵證。再加之,沒有其他人證和物證,大理寺是不會認的。”
崔令容的肩膀微微垮t了垮,可很快又挺直了。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跟他確認:“總會有其他線索的,只要案子重審,就有機會?!?
頓了頓,她抬眼看向蕭寒聲,語氣軟了些,卻帶著篤定,“以你的權勢,讓我去獄中探望我父親,應該是沒問題的吧?”
蕭寒聲早料到她會提這個要求,點了點頭:“已經打點好了,我送你去。”
崔令容下意識想拒絕他的陪同,可轉念一想,大獄守衛森嚴,有他陪同,不僅能暢通無阻,或許還能多跟父親說幾句話。
這還是崔令容第一次來大獄。
陰暗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通道兩側的鐵欄后傳來隱約的咳嗽聲,讓她忍不住攥緊了衣袖。
她跟在蕭寒聲身后,那些原本肅穆的獄卒見了他,都紛紛躬身退讓,一路竟真的暢通無阻,連半句盤問都沒有。
獄卒停在一間擁擠的牢獄門前,鐵欄后擠滿了人,他扯著嗓子喊:“崔大義!崔大義!你女兒來看你了!”
角落里,靠墻坐著的男人聞聲轉頭。他面色蠟黃如紙,囚服下隱約露出青紫傷痕,整個人透著一股病弱頹敗的氣息。
“父親……女兒來晚了?!贝蘖钊輨傞_口,強忍的淚水便順著臉頰滾落,再也繃不住。
一旁的蕭寒聲識趣地往后退了幾步,將空間留給這對久別重逢的父女。
崔令容望著父親,數月未見,他像是老了十歲,兩鬢已染滿白發,再也沒有往日的挺拔模樣。
崔大義撐著冰冷的地面,慢慢匍匐到欄桿前。
父女倆隔著鐵欄對視,淚水模糊了彼此的視線。
他伸出粗糙的手,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聲音沙?。骸傲钤]對你們娘倆動手吧?你母親可好?”
“爹,您放心。”崔令容急忙打斷,紅著眼眶搖頭,“我和娘親都好,他暫時沒敢怎么樣。只是父親,您早就知道貢茶的事,是崔令裕動的手腳,對不對?”
崔大義重重嘆了口氣,他怎會不知,數月前,崔令裕已在牢獄與他撕破臉了。
崔令容急忙追問,“女兒如今找到了烘干記錄本,可以申請重審此案,可現在證據不足,翻不了案。您……您知道什么線索嗎?”
“我懷疑裝茶葉的箱子被人動了手腳。”崔大義凝眉思索,“還有茶引司的劉主事,他是令裕的人,肯定瞞著什么事?!?
聽到線索,崔令容眸中燃起一絲希望。她抬手,輕輕摩挲著父親鬢邊的白發,哽咽卻堅定地說:“父親您放心,令容一定幫您洗刷冤屈,把咱們的家業奪回來!”
父女倆又低聲說了些話,直到蕭寒聲上前催促“時間到了”,崔令容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走到監獄外,崔令容擦干臉上的淚痕,突然轉頭看向蕭寒聲,語氣是毫不猶豫的譏諷。
“他人滿心赤誠待你,將你視作可托付的依靠,你卻暗中背棄,讓她墜入困境。又待她身處絕境、走投無路之際,你再伸出援手,只盼著她能感激你,再次將你奉為救星?”
崔令容字字珠璣:“你此刻很滿意吧?”
蕭寒聲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后剛想辯解,崔令容卻轉身離開。
他快步追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去哪?”
“回家?!贝蘖钊荽怪?,聲音冷淡。
“你還要回去?”蕭寒聲皺緊眉,“不怕崔令裕再把你囚禁起來?”
崔令容掙了掙手腕卻未掙脫,冷笑一聲道:“怕啊??僧敵?,不是你親手把我交給崔令裕的嗎?怎么,現在又擔心我了?”
蕭寒聲的聲音沉了幾分,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加重,語氣里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澀意。
“嗯,我擔心你……”他頓了頓,像是難以啟齒,“如你所愿,每思及你,輾轉難眠?!?
“輾轉難眠?”像是聽到什么新鮮事般,崔令容眉眼舒展,勾唇笑道,“太平街回春堂專治失眠,三副就能見效,你可以去試試?!?
她不愿再跟他糾纏,用力掙開他的手就要走。
蕭寒聲卻沒放她離開,沉聲道:“我同你一起去。”
第37章 夜行
臨近正午,一陣震天響的鑼鼓蓋過了暑氣的沉悶,惹得路人紛紛駐足。
隊伍陣仗頗大,最前兩位男子穩穩托著塊烏木匾額,“武德司授予”的小字旁,“襄助公門”四個鎏金大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