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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建偉雙手拷在一起佝僂在桌前,聽到開門聲頭抬起了頭。
看到湯慈進來,他灰敗的臉上顯出一瞬間的光彩:“小慈,你來了。”
湯慈坐下后,問:“你找我有事嗎?”
湯建偉聽到這話,瞬間痛哭出聲,他粗糙的手不斷地抹去淚水,悔恨莫及地說:“我就是想給你說聲對不起,以前的事都是我混蛋,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
他抽噎著伸出手,似是想拉住湯慈的手。
即便隔著玻璃,湯慈還是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身體。
湯建偉悻悻收回動作,又抹了把臉,搖著頭說:“躲債這幾年我才意識到我錯的離譜,這么好的女兒被我趕出了家,我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都是咎由自取。”
湯慈心中五味雜陳,看著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父親,一時間竟沒有任何話能對他說。
湯建偉情緒稍稍緩和后,直視著她的眼睛說:“小慈,我今天叫你來就是想再看你最后一面,想聽你再叫我一聲爸,這樣我走黃泉路的時候才能踏實……”
到了這一刻,湯慈才明白,湯建偉叫她來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心安。
惶惑的心臟落回了原地,心中只剩悲戚,湯慈用力吞咽艱澀的喉嚨,平靜地告訴他:“我高中從家搬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沒有親人了。”
湯慈說完,沒有再顧及湯建偉的哭聲,拉開門出了審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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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公安局出來的時候,湯慈除了比平時更安靜一些,沒有任何反常。
回到車上后,她卻忽然說:“我現在還不想回家。”
其實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夜色中有冷風呼嘯而過,四周只零星走過幾個神色匆匆的行人。
盛毓朝窗外晴朗的夜空掃了眼:“想不想看星星。”
湯慈一怔,也歪頭看向窗外:“看不到吧”?”
盛毓又問了一遍:“想不想。”
湯慈點了點頭。
盛毓指尖點擊屏幕打開輕音樂,然后用力揉了把她的頭頂:“你先睡一會兒,醒來就能看到。”
湯慈悶悶說好,在輕緩的音樂中闔上眼睛,居然真的睡了過去。
空調出風口徐徐吹出熱風,湯慈聞到淺淡的肥皂氣息,恍惚間以為自己躺在一個水溫偏熱的浴缸,舒服的同時又感到有些熱,惺忪地睜開了眼睛,才發現自己還在車內,身上蓋著盛毓的西裝外套。
她偏頭看向駕駛座,拿著手機回消息的盛毓掀眸看過來:“醒了?”
湯慈點頭,把外套翻下來一些:“停車很久了嗎,你怎么不叫醒我?”
“剛到。”
湯慈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時間居然已經到了凌晨一點,她茫然地環顧窗外,只隱約看到山脈的痕跡。
“這里是哪啊?”
盛毓給指了指遠處亮著燈的地方:“崇山上的露營地。”
湯慈神色怔忡:“我們走了這么遠啊。”
“對啊。”盛毓笑了下,抬手在天窗上一敲:“抬頭。”
湯慈將座椅放下,睜大眼睛看向天窗,墨藍夜空下繁星璀璨,銀河清晰可見。
不知道多久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景色,湯慈默默看了半晌,胸膛淤堵的感覺仍然明顯。
她摸索著抓住了盛毓的指尖,訥聲問:“你能親我一下嗎?”
盛毓將她的安全帶解開,將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著,指尖翻進她的衣尾,在她光滑的皮膚上慢慢磨。
“非要在這兒勾我?”
湯慈呼吸頻率加快,卻沒有躲避他的動作,溫潤的瞳孔頓頓看著他說:“你要嗎?”
盛毓眸光暗了暗,勾著她的后頸吻了上來。
湯慈纖薄的脊背壓在方向盤,被動接受他很兇的親吻,她一面喘息,一面顫抖著指尖去解他的領帶。
領帶扣系得太緊,湯慈指尖都掰紅,卻也只是扯松了一分。
她負氣地松開了手,鼻尖一酸,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盛毓松開她的唇瓣,但仍和她保持著呼吸可聞的距離,覆著薄繭的指尖慢慢撫摸她的后頸:“想哭就哭出來,這里沒人聽到。”
眼前彌漫上霧氣,湯慈再也忍不住,嗚咽著哭了出來。
大顆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過,又被盛毓不厭其煩地抹去。
就這么無聲地哭了須臾,湯慈磕磕絆絆地抓著盛毓的手臂說:“盛毓,我沒有親人了。”
“誰說的?”盛毓將她披著的外套攏了攏:“你翻一下口袋。”
湯慈不解地“嗯?”了聲,但還是聽話地翻進他的口袋摸了摸,掏出來一個絲絨的盒子。
在摸到盒子的形狀時她就有了預感,但打開盒子看到里面的鉆戒時,她還是怔了好一會兒:“怎么這么突然啊?”
“本來打算吃完飯提,這不是被打斷了。”盛毓扯起嘴角:“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