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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慈木然動動嘴唇:“不是這樣嗎?”
周弋陽擺了擺頭:“那天我和小姨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打不通,我到他租的公寓去找人,大晚上的他連門都沒鎖,就坐在地上喝酒,手腕上的血流了一地都沒知覺。”
湯慈手腕開始抖動,雙手必須用力絞緊,才能繼續聽他說話。
“我把他送到醫院的時候,他解釋說手腕不小心被酒瓶劃到了,可心理醫生診療后說他有自殺傾向,”周弋陽扯起嘴角,問她:“你覺得誰的話比較可信?”
湯慈抿成直線的嘴唇松動半分,重復他的話:“流了那么多血他沒有感覺嗎。”
周弋陽眸光漸深,沒回答她顯而易見的問題:“他在醫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飛回了國,說要參加同學聚會。”
湯慈手心開始冒冷汗,哆哆嗦嗦地說:“大一的寒假。”
“對,就是你說要參加同學聚會,最后卻沒去的那個寒假。”周弋陽語氣沉下來:“不過你沒去是對的,他那天回去后就正常多了,至少沒再發生過被抬進醫院的情況。”
“對不起,”湯慈嗓音艱澀:“我當時在打工,不知道他回國了…”
“知道你會回來見他嗎?”周弋陽淡聲問。
湯慈絕望地閉了一下眼睛:“我不知道。”
“那你就別再折磨他了。”周弋陽看著她說:“這次也是,他一聽說你被困住說什么也要下山,我攔都攔不住。”
“救援隊那么多人,沒一個人敢冒這個險,結果是他這個最怕水的人冒著洪水下了山。”周弋陽頓了頓:“他這次要是真沒命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跟小姨解釋。”
周弋陽朝她走了半步,直直看著她:“湯慈,我還是那句話,你要是對他沒那個意思,就趁早放過——”
“周弋陽。”
兩人背后突然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
周弋陽扭頭看著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的盛毓,雙手插進兜內笑著問:“聊完了?”
盛毓大步走到兩人跟前,抬起湯慈的下頜掃了眼她通紅的雙眼,冷著臉問周弋陽:“跟她說什么了?”
周弋陽聳聳肩,半開玩笑地說:“就是聊了聊你喝醉酒不小心劃傷手腕的事。”
盛毓眸光沉下來,警告似地說:“弋陽,這是我的事。”
周弋陽繃起嘴角,少頃后嘆了口氣:“抱歉。”
湯慈攥在手心里的手機忽然響起,見是何驍打來的,她穩住呼吸接了起來。
何驍先是問了幾句她身體的情況,又說起公司項目的問題,提醒她要是沒事就到公司來上班。
湯慈低聲應下,掛斷電話后,看著地板的縫隙說:“你們先忙,公司有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我送你。”盛毓掌心搭在她的肩膀。
湯慈卻反應很大地躲開了,視線上移,看著他的眼睛重復道:“你們先忙,我公司很近的,自己去就可以。”
盛毓臉色沉下來,看著她近乎哀求的神色,說:“到公司給我打電話。”
湯慈含混地應了聲,轉身快步下了樓。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周弋陽拿過他手中的報告:“醫生怎么說?”
“自己看。”
周弋陽仔細翻看了一下評估報告,沒發現什么異常,把手機放到了他手里:“項文剛剛來電話了,澳洲那邊出了點急事,你估計得馬上回去一趟。”
盛毓點開項文發來的消息,眉心狠狠蹙著,一臉疲憊地把自己扔進一旁的椅子。
“事很麻煩?”
“小事,”盛毓搖了搖頭:“但得忙一陣子。”
“那你怕什么?”周弋陽坐到他旁邊,問。
盛毓沉沉地吐出一口濁氣,眼睛發愣地看著泛著冷光的地板:“我怕我一走,她就會去找宋恪。”
“可能我一直在這兒耗著就是為了等這一刻。”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真到了這天居然還是會害怕。”
“你不試怎么知道?”周弋陽說:“你一走她要是真的去找宋恪,我勸你趁早對她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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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一過,日子照常向前推進,蟬鳴聲一消退,盛夏就落了幕。
湯慈將日歷翻到新的月份,驀然發現她和盛毓戀愛約定馬上就到期限。
而這半個月間,盛毓一直在澳洲總部,囿于工作,隔著時差,兩人幾乎沒有聯系。
湯慈本不該越界追問,可和項文交接工作時,仍忍不住側面打探了一番。
項文不知內情,笑得官方:“盛總這周末回國,您要去接機嗎?”
湯慈目光一頓,意識到這周末就是兩個月期限的最后一天,她隱隱察覺盛毓是來提分手,心下愴然,面上木了幾秒才擠出一絲淡笑,含混地推脫:“我那天有事。”
居然真的趕上了事。
周六晚上蔣征給她發來了消息,約她一起去明日的腎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