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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慈。”盛毓又叫了她一聲,掌心拍了拍她的臉頰:“說話!!”
湯慈抬頭看著他黑沉的眸子,大腦空白了一秒,驀地哭了出來。
盛毓被雨打濕的冷峻面孔軟了下來,用力將她箍進(jìn)懷里,掌心用力揉了把她的臉頰:“小慈乖,別害怕,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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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zhèn)上正如湯慈所料,淹的并不嚴(yán)重。
救生艇停在路邊,盛毓從防水袋里拿出嗡嗡震動的手機,接起來后沒管對面的怒吼,簡單說明情況就掛斷了電話。
湯慈就坐在他懷里,視線瞥到他的手機屏幕,上面顯示一連串的未接電話,全都來自周弋陽。
她的手機還是沒有信號,只好轉(zhuǎn)頭看向他:“你能不能再給夏儀打一個電話?她應(yīng)該找到避難的地方了。”
盛毓從通訊記錄里翻出那個陌生的號碼,電話接通先是響起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聽到他說找夏儀,電話那頭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聽筒很快傳出夏儀帶著哭腔的聲音:“湯慈?是你吧?你沒事了吧?!”
聽著她一連串的問話,湯慈鼻尖一酸,盛毓把手機放她手里,她接起來時聲音也有些哽咽:“我們現(xiàn)在到鎮(zhèn)上了,你現(xiàn)在安全嗎?”
“安全,”夏儀吸了吸鼻子:“你們往鎮(zhèn)中央來的鐘樓來,樓下有救援隊,他們會把你們拉到五樓。”
鎮(zhèn)子不大,他們劃了一刻鐘就到達(dá)夏儀口中的鐘樓,鐘樓緊鄰一家商場,救援隊正打著手電筒給救下來的小男孩腰上綁繩索,五樓的窗戶邊還站著兩個等待拉繩索的救援人員。
盛毓劃動船槳,待救生艇停在墻邊,他起身拖住小孩的腿朝上送了送,等小孩被樓上的接住后,繩索再次垂下來,盛毓利落地綁在了湯慈的腰間,在她腦袋上揉了下:“先上去等我。”
湯慈點點頭,還未來得及回頭看他一眼,腰間的繩索就被救援人員扯了上去。
夏儀趴在走廊上等著,一見到湯慈的身影就緊緊抱住了她,顫抖著聲音說:“我快嚇?biāo)懒恕!?
“我這不是沒事嗎。”湯慈在她后背拍了拍,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輕聲問:“你不是見到救援隊了嗎?怎么又給盛毓打電話了。”
夏儀搖了搖頭,沉聲說:“救援隊說山谷里太危險了,隨時有泥石流滑坡的風(fēng)險,他們說要去也是雨停才能去。”
湯慈呼吸頓住。
夏儀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小聲問:“你和他是什么關(guān)系啊?他居然肯冒這么大的危險去救你。”
湯慈還沒回答,窗邊就躍上一個人影。
盛毓一邊解腰間的繩索,一邊跳下窗戶,站定后看著湯慈微挑起眉梢,顯然是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湯慈指尖收緊,對夏儀介紹道:“我男朋友。”
夏儀了然笑笑:“怪不得。”
商場內(nèi)光線昏昧,只有電影院的等候區(qū)亮著盞發(fā)動機發(fā)動的吊燈。
吊燈附近的地板擺著十幾張行軍床,每張床上都躺著人,地板上也或站或躺著一些人。
大家都默契地沒有說話,沉悶的空氣里間或傳來幾聲交談和低聲地啜泣。
夏儀到的時候也沒有床位,但借給她手機的中年婦人見她懷著孕主動將床讓給了她,夏儀把床上的毯子鋪了鋪,對他們說:“你倆在這兒休息會兒吧,我剛剛聽救援隊的人說洪水得等明天才能退,咱們今晚得在這里過夜。”
“沒事,你睡吧。”湯慈環(huán)視四周,看到不遠(yuǎn)處的柜臺還有一些毛毯:“我們等會兒在地上睡就行。”
夏儀還想再勸,湯慈摸了摸她的肚子,溫聲道:“寶寶著涼就不好了。”
湯慈坐在床沿和夏儀又說了幾句話,等她再次睡下,湯慈才站起身。
盛毓正站在放毛巾柜臺,躬身將毛毯鋪在木地板上。
她抬腳走了過去。
唯一那盞燈就在柜臺前,照得四周亮堂堂一片,湯慈走到盛毓身后時,眼睛瞬間睜大。
明亮燈光照亮男人滿身的污泥,就連平日里干凈的發(fā)尾都沾滿了泥漿,仔細(xì)看,甚至能看到他整理毛毯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湯慈驀地想起,盛毓曾經(jīng)被人從湖里救上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狀態(tài)。
湯慈眼前浮上白霧,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哽咽道:“對不起,你害怕了吧?”
盛毓側(cè)過身,將她從自己身邊拉開一些:“臟。”
湯慈被他扯著手臂,控制不住地掉眼淚,視線模糊的眼睛仍執(zhí)拗地望著他。
盛毓沒辦法地嘆了聲氣,用唯一干凈的手背蹭掉了她的眼淚:“只有一點。”
湯慈抽噎著問:“你今天是自己來的嗎?為什么沒人和你一起?”傍晚一路從別墅出來,兩人滿腦子想的都是逃生,因此他們還沒來及交流。
“跟著救援隊來的,人手不夠,大家分頭救人。”
湯慈訥訥點頭,張嘴又想問什么。
盛毓扯起一條毛毯蓋在她頭上:“累了,先睡覺。”
湯慈把毛毯扯下來一些,點了點頭。
經(jīng)過一天的大風(fēng)大浪,湯慈幾乎是一躺下就閉上了眼睛,幾秒后又倏地睜開,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摸索著按了一下躺在她身旁的盛毓的手背:“你還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