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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毓黑色的瞳孔沉了沉,握著杯子的手背上青筋浮起,過了幾秒后嗤笑著搖了搖頭。
周弋陽吐出一口青煙,繼續說當下最要緊的事:“林堯那孫子后來又進了幾次戒毒所,前段時間剛出來,潘子在一中附近碰到過他。”
“他好像知道你回國了,”周弋陽沉聲道:“你回澳洲前最好做一下安保。”
盛毓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鈴聲響起。
項文打來的,他伸手接起。
電話剛一接聽,項文焦急的聲音就從聽筒內傳來:“盛總,長寧區的道路淹了,咱們酒店地勢高,院內匯聚了好多市民,您看該怎么辦?”
盛毓起身推開包間的門,到走廊朝窗外看,酒吧所在的街道也被暴雨淹沒,搖曳的樹影里隱約可見救援的皮艇。
他立即沉聲說:“把酒店大門打開,讓他們往里進,再往四周擴散一下消息,就說云棲可以避難。”
項文頓了一下,立刻揚聲應下。
盛毓掛斷電話,立刻給湯慈撥去了電話。
一連三通都沒人接聽,他太陽穴跳了跳,翻到何驍的電話撥了過去。
“小湯啊,她和客戶到溪鎮看房去了,”何驍不明所以:“怎么了盛總?您找她有事?”
“把她客戶電話發我。”
聽著盛毓壓抑著情緒的嗓音,何驍立刻正色道:“我馬上給您發過去。”
過了幾秒鐘,何驍將夏儀的電話發了過來,盛毓撥過去仍是無法接通。
周弋陽剛才隨他一道出了包廂,眼看著他幾通電話打下來,眼睛變得血紅。
“你先別——”
周弋陽話還沒說完,就被盛毓厲聲打斷:“我記得你參加過救援隊。”
“現在快幫我聯系,”盛毓咬緊牙關:“我得馬上去溪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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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什么時候下起來的,湯慈并不知道。
一到別墅,她就和夏儀窩在書房商量裝修方案,等意識到不對時,混雜著泥沙的洪水已經蔓延到了一樓。
兩人慌張地撥打求救電話,手機皆沒有信號。
湯慈讓夏儀在二樓等著,她去一樓查看外面的雨勢,看能不能開車離開。
她蹚著水走到窗邊,朝外一看,停在院里的轎車早沒了蹤影,上山的道路已經被洪水覆蓋。
再返回二樓的時候,一樓的積水已經從小腿蔓延到腰腹。
夏儀緊攥著樓梯扶手,用力朝她伸手,聲音染上哭腔:“湯慈,你快過來。”
湯慈也慌,但還是盡力穩住身形朝樓梯走,好在腳下沒有東西阻礙,她順利抓住夏儀的手,從渾濁的積水中掙脫出來。
夏儀嚇得眼眶通紅,顧不得擦眼淚,和湯慈攙扶著朝閣樓上跑。
她們一前一后跑上閣樓,提到喉嚨的心臟卻放不下去。
眼見積水還在一寸寸朝上蔓延,狹小的閣樓只能保證她們暫時的安全,夏儀再也控制不住,低聲哭了起來。
夏儀渾身發抖,湯慈深吸一口氣,從一旁雜物架上抽出了一張毛毯,正要蓋在她身上,看到毛毯下的東西時,她眼睛瞬間睜大。
“這有個皮劃艇!”湯慈轉頭拍夏儀的手臂:“山下的溪鎮離這兒只有三千米,鎮下有湖,應該有避難的地方。”
夏儀快速抹干眼淚,起身和湯慈一起將皮劃艇搬了出來。
可將皮劃艇放到地板上時,兩人都愣住了。
這艘皮劃艇只夠容納一人。
夏儀抽了抽鼻子:“我們先試一試兩個人,實在不行……”
她話沒說完眼淚就開始不受控制地一直掉,雙手無措地捂著自己的肚子。
湯慈艱難地吞了一下喉嚨,從包里拿出還未浸濕的紙和筆,快速寫下了一串電話號碼,又從雜物架里找出一個塑料袋將這張紙團團包起來,塞到了夏儀的口袋。
她抓著夏儀的手臂,看著她的眼睛說:“你聽我說,你現在就劃船去鎮上,能遇到救援隊就請他們來找我,”湯慈閉了閉通紅的眼睛,穩住顫抖的嗓音說:“遇不到就找個有信號的手機,給這個號碼打電話,告訴他我在哪。”
夏儀渾身一震,抓著她的胳膊搖頭:“不行,你自己在這兒太危險了。”
“你猶豫才是危險,你現在趕緊走就能早點來救我。”湯慈怕自己哭出來,拉著夏儀出了閣樓。
夏儀亦步亦趨跟著她一起將皮劃艇抬了出去,慌張地問:“這個人一定會來嗎?”
湯慈心里茫然了一瞬,為了安撫夏儀,點頭說:“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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