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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弋陽拋著骰子過來,嫌棄地瞥了一眼金銘:“有沒有文化,這叫數(shù)獨(dú)。”
沒認(rèn)真聽過幾堂課的金銘無辜聳肩:“那也夠嚇人的?!?
人差不多到齊,游戲也正式開啟,盛毓仍坐在角落,漫不經(jīng)心拋出骰子,骰子在桌面上滾動,牽動桌上女孩們的心弦。
可即便是心動,席間卻沒有人好意思上前搭訕,與其說盛毓心思不在女孩身上,他甚至連游戲都玩得興致缺缺。
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就是放在臺面上的手機(jī),盛毓時不時點(diǎn)亮屏幕,卻也只是看看,貌似再等什么人的消息。
游戲轉(zhuǎn)了幾圈,盛毓三心二意地贏下大部分的資產(chǎn),游戲速度慢下來,周圍來搭訕的人多了起來。
扎雙馬尾的學(xué)生妹,穿套裙涂紅唇的白領(lǐng),長發(fā)及腰的藝術(shù)家,盛毓撩撩眼皮,拒絕人的臺詞都未變,只單單一句抱歉。
他的冷淡顯而易見,女人們搭訕不成大多都訕訕離開,雙馬尾被拒絕卻不死心,又尋到別的借口接連來了好幾次,不是借紙巾,就是問路。
盛毓見怪不怪,幾個字將人打發(fā)。
最后一次,雙馬尾干脆端著酒杯過來,自來熟地和席間眾人攀感情,眼看著就要坐到盛毓邊上。
盛毓展臂撈過金銘的包,啪地扔在了自己旁邊的空位。
雙馬尾臉色僵了僵,心一橫,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又湊近了些,厚底鞋卻被桌角絆住。
她身體連著手臂一晃,半杯酒灑在了盛毓的手臂。
場面瞬間冷下來,眾人面面相覷,雙馬尾也因自己大意而懊惱,迎著盛毓冷然的目光朝后挪動腳步,干著嗓子解釋:“帥哥,我這次真不是故意的?!?
盛毓挑著眉眼,嗤道:“所以前幾次是故意的?!?
雙馬尾悻悻搓手,再沒有旖旎的心思,正色道:“要不我把衣服的錢賠你吧?!?
盛毓蹙眉擺手,視線已然從她身上移開:“別再來就行?!?
雙馬尾走后,周弋陽擲著骰子笑:“毓哥你的魅力越來越大了,能讓人家姑娘為你跑四五趟?!?
有男生接話:“這就叫得不到的永遠(yuǎn)在騷動,你越是不理,別人反倒越珍惜?!?
金銘嚷道:“這不就是舔狗嗎?”
盛毓從沒有任何通知的手機(jī)屏幕上移開視線,沒有加入討論,神色比之前更加冷峻,和熱鬧庸常的酒吧格格不入,仿佛超然入定。
他壓下眼睫,拿起骰子剛要投擲,息屏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盛毓卻沒理會,腕骨一轉(zhuǎn),骰子在桌面上跳躍滾動,停在了點(diǎn)位五。
他這才慢條斯理朝手機(jī)睇去視線,看到來電人的名字,不冷不熱地接起來。
對面只說了一句話,他眉心倏地皺起,起身時膝蓋撞在桌沿,桌子發(fā)出刺耳尖叫。
盛毓周身縈繞著焦躁陰戾的氣息,他飛速朝電話那頭問了地址,無視整桌的人朝大門外跑了出去。
卡座內(nèi)死寂一瞬,有人問:“毓哥這是怎么了?”
周弋陽離盛毓最近,隱約聽到盛毓手機(jī)里傳來的臺球廳字樣,他握緊酒杯沉吟了幾秒,果斷起身,叫上金銘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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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拆遷的舊街巷,破敗墻體連成迷宮,四下黑黢黢一片。
細(xì)小的喘息聲自轉(zhuǎn)角處傳來,湯慈快要跳出喉口的心臟,耳邊開始嗡鳴,呼吸頻率也快到失常。
她撐著破敗的墻面,意識到自己跑不動了。
但林堯還在帶人搜尋她的位置,窸窸窣窣的腳步和說話聲時刻扯動著她的神經(jīng)。
待心跳平復(fù)一些,湯慈摸黑朝通往大路的右側(cè)街道跑,右邊卻傳來紛沓的腳步聲。
心臟又猛地提到頂,湯慈屏住呼吸,觀察到左側(cè)死胡同堆著一人高的建筑廢料。
她摸著墻壁輕手輕腳后退,快速躲進(jìn)了廢料的陰影內(nèi)。
就在她整個人縮成一團(tuán)蹲下后,一道刺眼的光朝巷內(nèi)照了過來。
光頭沒看到陰影處的湯慈,叉著腰將手電筒照向別處,口中罵著:“這小婊子能躲哪去?不會出去了吧?”
林堯啪嗒點(diǎn)上一根煙:“她跑不了,幾個路口都有人守著?!?
湯慈后背驚出一身冷汗,慶幸自己沒朝出口跑,隔著木材的縫隙,她看到路口處陸續(xù)又來了幾個混混。
大概是追累了,他們或蹲或站,紛紛抽起了煙。
黃毛最后到,從褲兜里拿出一個紙盒,打開來攤到眾人面前:“來點(diǎn)手卷煙?”
林堯在墻上把煙掐滅,從黃毛手中拿過幾團(tuán)干葉子,拿煙紙裹起來,送進(jìn)嘴里。
隨著打火機(jī)點(diǎn)燃煙頭,難聞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整條暗巷。
湯慈小心捂住口鼻,透過建材的縫隙看到幾個混混抽著所謂的手卷煙,神情恍惚,姿態(tài)僵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