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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慈放下杯子,溫聲問:“你怎么啦?”
苗苗鼓著臉頰,坐到她旁邊壓低嗓音說:“七號臺的一幫流氓,剛剛我去擺臺,他們對著我就是一通點評。”
她氣得朝七號臺球桌翻了白眼,又低聲罵了幾句才解氣。
湯慈把晾涼的水端到她手邊:“你喝點水,等會兒別往那邊去。”
她這么說著,視線掃到七號臺卻陡然頓住,眉心擰得更緊了一些。
那是一群穿著賽車服的男生,挑染著各色的頭發,其中還有一個光頭,正給站在桌子右側的寸頭遞煙。
湯慈認出那個寸頭是林堯,而那個光頭,盛毓之前差點將刀插到他的眉心。
他們一邊閑散地打著臺球,一邊高聲談笑,聊的正是盛毓。
“聽說盛毓現在在酒店長住?真被趕出盛家了?”
“誰知道,以后看他還有什么資本狂。”
“成績唄,聽說期末考他成績提了兩百多名,好不好笑哈哈哈哈。”
幾個混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嘰嘰咕咕的嘲諷聲不斷。
光頭遲疑道:“我怎么聽說盛總一直求盛毓回去呢,盛總就這一個兒子,為了名聲也不會不管。”
熱燥氛圍瞬間冷凝下來,混混們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忌憚。
這時一直沉著臉的林堯冷笑了一聲:“一個狐假虎威的公子哥兒能把你們嚇成這樣?”
“他盛毓就是靠著盛家作威作福,”林堯磨著后槽牙:“離了盛家他屁都不是。”
染著黃毛的混混往地上啐了一口:“真單挑,小爺我給他揍得滿地找牙。”
湯慈壓抑著神情錯開視線。
苗苗端著水杯,又疑又怒道:“我艸,這群孫子是在說盛毓?!”
湯慈面色凝重地拉了拉她,示意她小點音量。
苗苗經她一扯,本就沒拿穩的杯子從手中滑落,當啷砸在了地板上。
林堯聞聲抬頭,正對上了湯慈的視線。
他看著女孩素白的臉,手中的球桿在臺桌上磕了磕,邪氣地笑了。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湯慈被叫過去了四次,林堯不是讓她倒水就是讓她擺臺。
湯慈擺好臺球,剛直起身,林堯直接把她擋住,譏笑著問:“盛毓這么慫,讓自己女人跑臺球廳賺辛苦錢?”
剩下的混混團團將她圍住,嬉笑著調侃。
“別跟盛毓了,都不知道心疼人,你看我們怎么樣?”
湯慈臉色在燈光下白得透明,她指尖指向墻上的攝像頭,嗓音聽不出慌張:“我現在在工作,老板一直看著,麻煩你們讓一下。”
本以為搬出老板會讓他們忌憚,沒想到林堯直接噗嗤笑出聲,掌心按在她的肩膀,冷笑道:“跟你們老板說,我們這桌今晚就要你服務。”
湯慈深吸一口氣,直接打掉了他的手臂,轉頭去門外找保安,胳膊卻一下被林堯攥住。
林堯收緊力道,在湯慈厭惡的表情中,猛地將她拽到了自己身前。
旁桌忙碌的苗苗見狀,大喝一聲:“放開她,你們想干什么?!”
苗苗剛跑過來,就被邊緣站著的混混展臂擋了出去。
她又急又怒,正要往里沖,一道沉靜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把手松開,不然我就報警了。”
湯慈轉頭,看到席靜帶著幾個保安站在身后,立刻松了一口氣。
林堯松開她的手臂,卻仍擋在她身前,抬眼看著席靜,語氣不屑:“你們這兒服務員擺個臺都不配合,你還好意思報警?”
湯慈抿直了唇線,側目看了一眼席靜,微微搖了搖頭。
席靜安慰地朝她闔闔眼,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看著林堯笑道:“如果是我們的服務有不周到的地方,那是該罵,但您要是動手,那可這事可就可大可小了。”
林堯撇嘴:“我就是扶了她一下,說動手就過分了吧。”
席靜笑:“沒有最好,那就不打擾你們玩了,再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她說著,將湯慈和苗苗都帶回了前臺,并吩咐保安都來室內坐著。
林堯他們沒討到什么好處,臉色都挺難看,又打了兩三局,就撂下球桿離場。
等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湯慈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松懈下來。
時間逼近凌晨十二點鐘,店內的客流仍舊沒有減少。
陸續有吃完夜宵的年輕人來玩,湯慈因此又多加了半個小時的班,才收拾東西回家。
臺球廳外的一條街由于路燈年久失修,昏暗不明,只有一串串紅燈籠將路照亮。
湯慈裹緊衣服,加快腳步朝不遠處的大路走去。
走到轉角處時,她卻突然聽到細微的嗡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