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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慈聽她說完不懂的地方,從書架抽出演草本,將腦海里的演算步驟列出來,并耐心地給她講解了一遍。
湯慈嗓音溫和,語調平緩,無疑是個好老師。
江蟬聽完頭腦立刻清晰,笑著挽住湯慈的手臂,“謝謝湯學霸,現在去不去小賣部?我請你喝水啊。”
湯慈揪了一下書包拉鏈,“不去了,我得去趟醫院。”
“復查的結果出來了?”江蟬隨她一道站起來,“我送你下樓。”
湯慈點點頭,背上書包從桌椅縫隙擠出來,“還好后兩節課是自習。”
高三補課期間,每周日休息一天,周六下午最后兩節是自習,學生有事通常也是這個時間段請假。
湯慈坐在第一排,通常出教室也是從前門,但今天正好撞見一行同學從前門進來,將不大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江蟬自然而然拉著湯慈去走后門。
帆布鞋底在地板上轉了個彎,湯慈指尖蜷縮了一下才深吸了一口氣跟上江蟬的腳步,目光下意識朝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單人位輕睇了一秒。
盛毓在睡覺。
黑t被他的肩胛撐起小山一樣的弧度,修長潔白的手臂從漆黑發頂伸出,隨意地搭在課桌邊緣。
窗外聚著幾個本班和別班的男生,正面色凝重地談論著什么,周弋陽拍了拍盛毓的肩膀,“毓哥!快醒醒!林堯那個王八蛋找人把金銘帶走了。”
盛毓掀起輕薄的眼皮,又很快耷下,沉啞著嗓子“嗯?”了一聲。
一個男生急切重復:“林堯剛給弋陽發了個短信,說他看到有幾個混混帶著金銘去濱湖公了。”
周弋陽惡狠狠啐了一口氣,“就是他找的人,林堯慣會耍這種陰招。”
盛毓聞言皺了一下眉頭,眼睫再次掀開時,漆黑瞳孔已然清醒。
湯慈她們走到最后一排,盛毓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長腿邁向后門,冷白手掌捏了捏后頸,“會會去。”
目光從男生只放著一本課外書的桌面瞥過,湯慈又悄悄抬眼看向走在她前面的盛毓,即使她抬著頭,目光也只能觸及他寬闊的肩膀。
她沒注意好保持距離,腳步向前,鼻尖快要貼上男生的脊背。
極淡的皂香縈繞在
她鼻腔。
湯慈腳步瞬間頓住。
江蟬驚恐地拖住她的手臂,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你不要命了?剛睡醒的魔王你也敢離這么近?”
湯慈緩慢眨了眨眼睛,看到門外站著的一群女生,她們殷切的目光朝盛澤身上投遞,卻并沒有一人敢上前搭訕。
南嶺一高的人都知道,高三一班的盛毓桀驁難馴,最討厭女生朝他身邊湊,更別提是他剛被吵醒的煩躁時刻。
但他實在生了副好皮囊,冷酷疏離的性子又激發人性本能的征服欲,讓無數女生趨之若鶩。
湯慈搖搖頭,“我沒注意到。”
江蟬注意力早被盛毓吸引,沒注意她的回話,等身材挺拔的男生下了樓梯,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搖頭嘆息:“可惜了盛毓長這么帥,天天打架斗毆,遲早要被學校勸退的。”
湯慈沒說話,捏緊了書包肩帶,下樓梯的腳步有些許沉重。
江蟬還在喃喃:“不過也沒關系,他畢竟是富二代,以后繼承家族產業就好啦,跟我們苦逼做題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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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大堂的自動打印機嗡嗡運作,吐出幾張檢驗報告。
湯慈收起身份證,拿起報告,邊看邊上了自動扶梯。
看到報告單上的數值,湯慈搭在扶手上的掌心倏地收緊,艱難地吞咽著喉嚨想試圖穩定情緒,拿著報告單的左手卻止不出地輕顫。
上到三樓,湯慈先在長椅上坐了一分鐘,才起身去到腎內科。
敲響六號會診室的門,聽到里面傳來回應,湯慈推門進到房間內,“張醫生。”
兩鬢斑白的張醫生抬頭看到她,溫聲道:“小慈來了,進來坐。”
湯慈把報告放到桌上才坐下,張醫生已經在電腦上看過報告,便直接開門見山道:“最近小腿有沒有水腫?”
她得的是系統性紅斑狼瘡腎炎,十一歲確診,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年,由于腎臟過濾蛋白質的功能受損,水腫是最常見的癥狀。
因此這幾天腳踝處的腫脹,并未引起她的警惕。
“有一點。”湯慈張口,嗓音干啞。
張醫生看著眼前面容仍未褪去稚嫩的少女,雖不忍心,但還是沉下聲告訴她:“你的肌酐現在升到了兩百多,已經屬于四期的范疇,后續控制會有些困難,以后需要每周來醫院打免疫球蛋白。”
“我知道了。”湯慈臉色發白,頓了頓,問:“一次大概需要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