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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瑯心下忽覺奇怪,謹慎抬頭,馬車行駛過來,眨眼片刻,一只手從車廂伸出。
扯著他,拽上車。
眼前黑暈,天旋地轉。
腰側傷口撞到銳利邊角,疼得華瑯眉頭緊鎖,閉了閉眼,再睜開,竟到了一處茶樓雅間。
濃郁茶香噴薄,倒顯得詭異。
“華瑯公公,近來可好?”
眼前茶壺嘴斟出茶水,茶湯面上熱汽氤氳,華瑯瞇了瞇眼,看清來人。
抬手,不輕不重動作,打翻茶盞,嗤聲淡笑,“和安,在新皇帝身邊伺候得舒服么?”
和安手上停頓,笑著說:“自然舒服的,新帝不似先帝,寬和仁義。”
“華瑯公公呢?將軍府里好過么。”
華瑯接過和安手里的茶壺,給他那空茶盞里倒一杯,淡道:“要我做什么?”
大多數侍奉前朝的奴婢都沒有獲罪,而是改頭換面侍奉新主,獲罪的只有少部分手持重權和勾結他們的人。
和安與華瑯關系不深不淺,偶爾借華瑯權勢耍耍威風。
華瑯瞥了揣手端笑的和安一眼。
現在應該是新帝忠實的奴婢,并撇清了和他的關系。
和安撞上華瑯那雙沒有情緒的眼,忽然覺得有點心虛,心虛之后又挺直腰板,“華瑯,要是在將軍府受虐待,隨時聯絡咱家。”
他指了指樓下,“這家茶樓在咱家名下,當年受您恩惠,而今自然要報答。”
華瑯知他話里有話,隨口敷衍著
。
和安又笑,“其實呢,還有將軍府更好的出路,你也知道,咱們這種殘廢,離開了皇城,不如一條狗招人稀罕……”
.
天黑了,將軍府里點上油燈,姚淑娘點燃兩盞燈籠,掛在府門外兩側。
掛鉤太高,姚淑娘掛不上,要去拖矮凳,卻有人先一步接過燈籠,稍踮腳便掛上。
姚淑娘退到一邊,“將軍。”
詹云湄扶穩燈籠,拍了拍手,取下斗篷遞給姚淑娘,“府上用過晚膳了嗎?”
“還沒呢,公公在堂里邊兒等著您的。”
“噢?今天這么乖?”詹云湄換下沾寒氣的衣裳,只著中衣與薄外袍。
穿過沿廊,姚淑娘推開門,暖氣撲面而來。
詹云湄入堂屋,姚淑娘再次關門。
她剛進來,華瑯就站起身。
詹云湄輕輕按下華瑯肩膀,坐在他身邊,“這么晚了,還在等我?”
“沒算時辰,”華瑯悄無聲息地挪動位置,離詹云湄更近,衣物相貼。
她穿得單薄,怎么可能沒感覺到他在靠近,只輕輕笑,不戳穿。
軍務冊子還是在主屋處理,詹云湄洗浴過后慢慢悠悠看起冊子。
主屋里添了一張美人榻在詹云湄的案桌旁,華瑯每晚就坐在榻上,陪詹云湄。
不過這榻坐著不舒服,他也不喜歡躺,所以動來動去,總是找不到心意的姿勢。
聽著比以往更大的挪動動靜,詹云湄無心留在冊子上,眸光輕挪,飄到華瑯背后。
他洗浴過,穿著薄甚至有些透的寢衣,瘦削背脊若隱若現,走勢蜿蜒。
詹云湄捏了捏手中筆桿,細長、直挺的,透著溫涼。
她突然想起了刑部大獄的場景,今下晌,庚祁刑罰突然加重,受刑后認罪,流放到邊疆。
刑具能撬開罪人的嘴,讓罪人應罪。
那是不是也可以讓不誠實的人乖乖認錯?
“華瑯,”詹云湄道。
華瑯還在調整坐姿,忽聽詹云湄叫他,本就心里發虛,一聽她聲兒,嚇得手里書都掉了。
轉過身,一邊伸手撿書一邊小聲應,“怎么了?”
詹云湄起身,抓住華瑯手臂,“別撿了。”她坐在美人榻上,將他往身邊帶。
慣力扯著人直往她懷里砸,華瑯腰側傷口在今天被兩次撞擊,劇烈疼痛逼得人瞇眼哼聲。
“淑娘說你今天出府了,做了什么?”詹云湄順勢抱著華瑯,讓他趴在自己肩頭,在他背后的手則擦拭著筆桿。
正中心虛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