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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人跑上來,道:“詹將軍,梁伯狩獵被傷了,醫官遲遲請不來,這里就您懂這些,煩請您去看看他吧!”
營帳吊著油燈,沒有任何血腥氣。
梁戎躺在矮榻上,見詹云湄來了,趕緊捂住左臂,慢慢虛坐起來。
他動作拖沓,一個坐起來的動作都用了半晌功夫,詹云湄實在看不下去,虛扶他起來。
“說說,哪里傷了。”
梁戎哎呦一聲,“將軍,我被兔子咬了一口。”
詹云湄撩起眼皮,淡淡望著梁戎。
目光帶著沉默,帶著無言。
“抱歉,將軍,我就是想讓你過來一趟而已,”梁戎心虛,但還是一點點挪動到詹云湄身邊,遞出左手。
明顯的齒痕,
咬得很重,流過血,皮膚紅腫,他這雙手白白凈凈的,齒痕留在上面,毀了這雙手。
詹云湄輕嘆氣,拿了提前備好的煮水沖洗梁戎的傷口,“讓我過來有什么用?自己就能處理好的。”
“不是讓你給我處理傷口,”梁戎被那煮水疼得直眨眼,眨巴眨巴兩下,眼淚都掛上了。
詹云湄抬頭,就和梁戎的雙眼對上,他眼里很有些噴薄欲出的話。
她重新低頭,沾來藥膏,“說吧。”
“將軍,我已經二十了,”梁戎又靠近了一點,恨不得把自己送出去,“我不在乎你帳里有沒有美人的,玩幾個都行,只要將軍肯要我。”
詹云湄不緊不慢,甚至算細致地給梁戎上完藥,拿帕子擦手。
梁戎一看她這樣子就是要說傷人話,趁她低頭擦手,沒什么防備,他一撲。
把自己完完全全送出去。
這時候,帳簾被人撩開,隨即有下人道:“梁伯贖罪,奴婢走錯地方了。”
帳簾一開一合,梁戎什么也沒見著,也不在意有沒有誰看見,剛回頭,被推開了。
他一下子就哭了。
詹云湄想開口,先被他的哭泣打斷,她閉了閉眼,剎那間,又覺得沒什么可說,“別哭了,我不喜歡看人哭。”
.
華瑯是跑起來的,從另一邊的營帳跑回詹云湄的營帳。
心跳飛快,像要蹦出胸膛。
他反復閉眼睜眼,忘卻不了營帳一幕。
那個人的手,貼在詹云湄的腰間,整個上半身也在她的懷里,她那會兒低著頭,嘴唇靠近那人的耳畔。
就像她每晚親昵地貼在哄他一樣。
很快,華瑯冷靜下來。
姚淑娘在夜里會回她的住處歇息,和其他人輪換值守,也就是說,營帳不是時時刻刻都有人守,有換值的間隙。
就在這么間隙,有人找華瑯,用的詹云湄的名義。
華瑯當然懷疑是否可信,但那人出示了詹云湄的私令,他也就不得不信了。
跟著他一路走,走到另一半邊的營帳,夜里黑,他走錯一步,不小心撩開一間通明的營帳。
就看見那一幕。
方才還覺得難以接受,現在倒是平緩不少。
華瑯和詹云湄的事不是秘密,她還帶他上街,她不在意別人知不知道這件事。
此種情況下,有人特意找他,帶他撞見那樣一幕,結果又沒什么要緊事,不就是擺明的挑撥離間么。
這種伎倆,實在太小太弱。
華瑯坐回榻邊,激烈的心跳回歸正常。
失落也伴隨著過來,雖然是有人故意帶他去,讓他看,他知道這是計謀,可撞見那樣一幕,還是不好受的。
這不就是坐實詹云湄還有別人的事么……
無所謂的,他要求她什么呢?他能要求她什么呢?只要她不主動說,權當不知道了。
華瑯安慰好了自己。
令人意外的是,詹云湄回來了,她撩開簾帳的瞬間,華瑯落荒轉身背對。
“怎么了?”詹云湄外袍都沒脫,走到榻邊。
身影壓下來,把整個華瑯都蓋住。
華瑯不說話,只搖頭,“沒什么,奴婢剛剛夢魘著了。”
他已經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無異,但她還是感覺到若有若無地顫抖。
詹云湄一把扯過華瑯胳膊,讓他面向她。
他竟然……哭了?
詫異先來,姍姍來遲的,還有被他眼淚激出的興奮。
可詹云湄面上平平,連眼神都沒有變化。
華瑯擔心自己這副模樣叫她厭惡,連忙抬手擦臉,“有東西進眼睛,刺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