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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云湄道:“還有什么事嗎?”
“有,”梁戎脫口而出,說完才想起其實沒事了,他就只為說這點話,把詹云湄帶到這里,只是單純地想和她相處的時間多一點。
“什么事?”
“嗯……”梁戎遮遮掩掩似地抿唇,“將軍,一個美人夠玩么?”
詹云湄意外,她在他心里究竟是個什么人?什么叫一個夠不夠玩?
她盯著梁戎,仍舊不回答,而梁戎也發現自己失禮,連連找補:“將軍別放心上,我隨口玩笑而已?!?
后續無話。
盯著梁戎遠去的背影,詹云湄喊出長隨,“去檢查狩獵場,明天郡主要進后山,護她周全?!?
長隨恭敬道是。
詹云湄想了想,“算了,我親自去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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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閱完第一日是外場狩獵,榮寧郡主率先領人入圍場,獵了幾只小物,首次向世人展示皇家實力。這是皇帝給予榮寧郡主露面的機會。
秋日天氣不定,現在還是青天朗日,詹云湄抬手擋額,遠望騎著戰馬不斷深入山內的榮寧。
皇帝的欣慰浮在臉上,她指著榮寧那翩飛著的朱紅披風,“榮寧有你當年風采?!?
詹云湄連道不敢,“郡主比臣那時優秀太多,臣尚不能媲美?!?
皇帝笑瞇著眼,對詹云湄的謙詞不置可否,隔了陣子,抬手勾了勾,詹云湄俯首傾聽。
“詹卿覺得,先前大臣私下議論之事如何?”
詹云湄非軍政大事皆可入朝聽政,她基本不會去,偶爾走兩趟意思一下,剛去就聽見朝中議論皇嗣的事。
新朝的皇帝是年輕女人,沒有納正宮,也就是說,沒有一位合律法的皇后。且皇帝沒有子嗣,底下只有幾個娘家那邊的關系。
皇室,最主要的自然是開枝散葉,延續后代,礙于性別,臣子們不好說事。勸皇帝開枝散葉,不就是勸皇帝孕子?勸孕子,不就是讓皇帝滾下龍座么?
這回秋狩,皇帝一早就安排好要榮寧露面。
讓榮寧郡主大展身手,帶著暗暗意味。誰會無緣無故,按照培養儲君一樣的,去培養郡主?
皇帝現在這么問,不就是問她認同不認同臣子希望皇帝孕子嗎。
她認為最好不要,至少現在不能。
不過呢,這種事,詹云湄不好開口,只能給皇帝敷衍過去,“臣為武官,在戰場上還能爭幾分面子,到了朝堂……請陛下贖罪,臣實在不敢妄言。”
兩人永遠在這種事上說不起話,皇帝一會子試探一會子真心尋助,詹云湄只管一個勁兒地抖開。
皇帝無奈笑了笑,“詹卿說得也對?!?
詹云湄如釋重負地輕笑,暗地再撥一批人護著郡主。
今天一切正常,郡主帶著一大堆獵物回營帳,把肉剝下來烤,切了兩盤送到詹云湄的營帳。
接肉盤的是華瑯。
下人見他并不意外。
華瑯將肉盤放到桌上,沒有吃,坐在矮榻邊等待詹云湄。
她昨天晚上根本沒回來,今天白天也沒回來,他胡思亂想了一天一夜,一天一夜也都沒闔眼。
桌上肉香飄過來,華瑯倒覺著熏人,奈何是郡主送給詹云湄的,他沒資格替她處理。
華瑯坐在榻尾,盯著膝上繡紋,一聲不吭,動也不動。
夜深了,篝火熄滅,人群散了,華瑯無數次掀開放下帳簾,詹云湄竟然還不回來。
今天也要和梁戎在一起么……
他今兒個還是忍不住,問了姚淑娘,昨天夜里那是誰,姚淑娘說那是皇帝的親表弟,封了伯位的梁戎。
梁伯,高位虛職,體面卻沒權力,不過,就算是虛職,毫無權力可言,也比他好多了。
他只是一個跟隨前朝一起覆滅的人,他的存在就不合理。
華瑯攥緊手指,指甲磨著指腹,磨得生疼,直到一層皮破了,血流了出來,他才后知后覺回神,搓了搓手指,把血擦在膝上緞布。
帳外有凌亂腳步聲,華瑯突然期待,撩了眼皮去瞧。
只是有人路過,不是詹云湄。
他無聲嘆氣,帶著若有若無的失望,褪掉外袍,蜷到榻內去。
華瑯被詹云湄養得太好,很少再日夜不休,能撐過這一天一夜已經是很不錯了,他蓋上被褥,才閉眼,困意就襲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