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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瑯死死瞪著詹云湄的背影,在她打開門后,她看向了他,面對他的憤恨,她輕輕地笑。
軟禁的日子來來去去也就那么點活動,只能在空曠的屋子里來回走,或者躺下,他鬧過一回尋死,架子床上的床帳被收走了,詹云湄也不許他再去院子了。
每天有姚淑娘送飯菜,華瑯試圖在她進門的瞬間跑出去,他跑出去了,可是外面是更多的守衛,在他出來的一剎,所有的目光注向他,再敢往前一步,就有人抓他回房。
被囚困的無助,比坐在獄里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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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殿燃著香,不太值錢的低價香,有時候熏多了還很刺鼻,詹云湄聞不慣,但新帝登基,朝廷缺錢,用不得什么貴香,她就不吭聲。
這座殿用于皇帝日常政務,朝廷百官面見皇帝也在此處,皇帝今日特點詹云湄入宮,擬了圣旨,為詹云湄封云騎將軍,賜金銀宅邸,還有些田產,特批她非軍政大事均可入朝的權力。
一并到殿的還有幾位六部的朝臣,商討新朝未來的官制,詹云湄敷衍著聽了幾句,便借口告退,任他們處置分化兵權,她不在其中耀武揚威。
皇帝批給詹云湄禁軍的統兵權,戰亂時由她領兵統帥,戰平時由她統帥操練事宜,離開朝天殿后讓宮人會意皇帝,自己往校場去。
禁軍校場望不到盡頭,四方土墻柵欄堆上了雪,詹云湄示意令牌后入內,大致了解了情況。
新朝才建立不久,不急訓練事宜,最主要的先是穩定兵情,詹云湄確認了軍餉供給,讓身邊陳副將給開國有功的將領們獎軍功。
“詹將軍,開國戰鬧得民生凋敝,國庫虧損,您還在這兒獎軍功?”一個身著銀甲的男人上前,對詹云湄的行為很不滿,奈何她有功,說話又收夾腔調。
詹云湄吩咐完陳副將,看向來人,挑眉問道:“您是?”
“在下是五軍營的副手,庚祁,”庚祁將牙牌示出。
詹云湄略垂眼辨認,隨即笑道:“庚副手,這里有大批軍將是從我那邊投入京營的,開國有功,該獎就獎,國庫虧損難道就要讓軍士一路功勞白費么?”
是這樣,但庚祁莫名地不爽,也許是因為詹云湄先提出獎軍功,總之,他對女人參軍沒有認同感,雖然他不在開國戰的隊列中,但是他不相信眼前這個女人是開國大臣。
可她位高權重,他又如何與她抗爭得上,只嘆口氣,“您說得有理。”
詹云湄做起事來效率高,決策果斷,庚祁看著心底煩躁,忽地想起刑部有位官員請他喝酒,便尋理由離開校場。
兩人約在市坊里的酒樓,庚祁心緒不佳,喝得酩酊大醉,結完賬出酒樓,搖搖晃晃找不到正路,一路扶墻走,竟是走到將軍府,沒得嫌觸霉頭,剛要轉頭走,聽見動靜,扭頭一敲,有個穿白衣的人從將軍府的側房爬出來,一頭散發,像鬼爬似的,直嚇得他臉白。
落荒而逃,不知往哪里跑了,正好撞上從校場回來的詹云湄,想也沒想,撤身就走。
陳副將看了庚祁一眼,哼笑著:“白天還說要回家看一趟發燒的兒子,沒想到喝酒去了,一身酒氣,醉鬼!”
“他嘴里說的什么?”詹云湄遙遙注視庚祁遠去的背影。
“什么鬼什么的,”陳副將說,“膽子小,還是副手呢!”
詹云湄順著庚祁來時方向眺望,這一道進去巷子深,沒幾戶人家,非要說,那就是她府上側
房,思忖了會兒,“你先回去吧,我往那邊去看看。”
陳副將便笑出聲,“將軍,這種事你也信……”
話到半邊,余光出現一抹白,陳副將慢慢閉上了嘴,剛想和詹云湄說什么,詹云湄卻大步上前去了,揪住那抹白。
見詹云湄拎那人拎得氣憤,陳副將大致察覺到什么,隨口道了辭,不參與她的私事。
“我同你說得不夠明白,還是你聽不懂我的話?”詹云湄褪外袍,掛在衣架子上,一身素白貼里,像只穿了寢衣。
給爐子添炭火,命人封上浴房的窗,詹云湄才走到榻邊,解綁華瑯的腳踝,雙手依然束縛。
他這身寢衣糟踐得皺巴巴,完全沒了他先朝時的體面。
“我不是請了繡娘?衣物呢?”詹云湄上手理華瑯的亂發,他猛地偏頭躲閃,死咬著牙不肯開口。
面對華瑯的不屈,詹云湄無聲半晌,靠在床頭不言語。
第一次見華瑯,是在朝天殿,那時北蒙鬧亂,皇帝將文武百官都叫進殿中議事。華瑯站在龍椅左后方,背挺得筆直,唯有頸肩微塌,一副恭敬臣服的奴婢模樣,詹云湄在百官末尾,遠遠見他眉目深深,化不開的陰郁在眉眼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