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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云湄不知道這是什么感覺,只發現自己心跳得比以往快,后來幾日入朝議事,除了講重要事宜,她的注意力都在他臉上。
后來領軍往北蒙走,詹云湄就沒什么機會見到華瑯,再次見,還是平定以后的事了。每每想起,他那張臉都能清晰印在腦子里,詹云湄也是聽人說的,這樣的事一般都是看上那人的身子。
閹人的身子,對她來說,和常人沒有區別。
詹云湄見過華瑯最多的樣子就是一臉陰沉,和現在一樣,昔日模樣重合現在的樣子,她看向他,“衣物總要備的,難不成一直穿寢衣?”
華瑯嘲諷呵笑,“怎么?我要是不肯,你打算逼我么?”
“逼你?我說過我不會逼你,”詹云湄拉開床頭小柜,翻出卷尺,將華瑯從榻上扶起,他掙扎,她立刻掌心下劈,他吃了痛,就縮著不會亂動了。
詹云湄一只膝蓋跪上榻,俯身下去,將卷尺在他腰身纏一圈,比對長度,“這算什么逼你呢,給你量個身子而已。”
她動作很輕,隔著薄衣量他身,也很快,將身圍都記好,沒有和他親昵,倒是他被意外到,還以為她又要像昨天一樣過來輕薄他。
量完以后,詹云湄讓人把裹指傷的藥端進來,解綁他雙手,讓姚淑娘簡略講述如何用藥后就離開了。
華瑯震驚了下。
他還以為自己逃跑會被她如何兇罰,沒想到她除了提醒他跑出去會死,什么都沒說,亦沒做,甚至耐心給他量了身子。
看起來就像她真的對他無所取無所求,只想對他好。
但可能么?說出去鬼信嗎!
就算她是真的又能怎么樣?依靠向來不能保證,他依靠了一輩子,二十多年都依靠皇帝,皇帝倒了他還不是立刻倒臺。世上最無用便是依靠。
憤氣涌上來,華瑯砸翻藥碗,瓷碗碰地的瞬間碎得四分五裂,清脆的碎聲炸開,沒有人理會他。
次日一早,姚淑娘派人進來收拾一地狼狽,華瑯竟躺在地上,頭發凌亂垂落,碎掉的瓷片離他咽喉不到半指距離。
姚淑娘心慌一瞬,很快確認他沒有割自己,再喊人抬他上榻,走時,他終于動了,也終于愿意和她開口提要求了。
華瑯側躺在榻,有氣無力說:“把詹云湄喊過來,我要見她。”
姚淑娘猶豫,華瑯就抬頭盯她,她對上他那雙細長上挑的眼,被他眸中戾光震住。
“請您等到晚膳時候,將軍那會子才會回來。”
華瑯繼續說:“那你托人告訴她,我要去院子走動,囚我在房里人要瘋。”
姚淑娘不語。
“怎么,這點小要求都不行?”
姚淑娘點頭,“奴婢這就讓人去傳消息。”
詹云湄聽說華瑯和一堆碎瓷片待了一晚,但沒去尋死,頗有些欣慰,華瑯那些微不足道的需求便一并同意。
于是,每夜回府,她就能看見他坐在院子里,死氣沉沉,她不太滿意,但也算開心。
第3章
華瑯的適應能力比詹云湄想象的還要強很多,雖然每天坐在院子里動也不動,但幾個日子下來他面上恢復了不少氣色,也愿意正常生活,即便每頓吃的量像貓食。
這天是小雪,京營中士兵的分配問題出現分歧,幾位總將副官意見不合,京營來了人,一大早就請詹云湄去校場。
姚淑娘站在門口,外邊風雪大,她多問了句:“將軍,要不要再加一件襖子?”
“不用了,”詹云湄將銀簪往發冠間插,因起得急、時間趕,插得胡亂,整不整齊只能靠手摸,便邊外出邊抬手摸著冠簪位置,順道一心三用囑托姚淑娘,“你看著點華瑯,他一天到晚要死不活的,凍傷難醫。”
姚淑娘跟在詹云湄后頭,“奴婢省得。”
從側屋到府門途徑花廳,詹云湄來時,華瑯已經醒了,坐在廳檐下長椅望天,眼睛呈現上抬的姿勢,帶有悲憫的意味,如此一來,沖淡了他面上陰深。
聞詹云湄腳步,華瑯緩緩眨眼,瞳眸落回眼眶正中,瞥她,無所作為。
姚淑娘還在擔心詹云湄會冷著,抱著一件絨內膽往府外走,把衣物放到等候在府外的馬車上,回頭想提醒詹云湄,卻沒見著人,再一看,詹云湄往花廳去了。
陳副將掀開馬車簾子,探半邊頭,疑惑:“怎么只有你,將軍呢?”
姚淑娘退至府內,回答陳副將的同時關門,“將軍還在收拾,請陳副將再等一會子。”
陳副將點頭,放下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