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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來。”他低低說了一句,目光瞥過四周穿梭如織的人群,強裝自然地牽著崔猙往前走。
“這里人多,容易走散。”他十分多余地解釋一句。
崔猙假裝沒看到他通紅的脖頸,笑瞇瞇任由他牽著。
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換作平日,下城區(qū)早就家家閉戶,一片寂靜了,可今天是維爾蘭節(jié)的夜晚,一年之中最熱鬧的時候。
街巷兩邊的積雪早就被清除,路中央每隔十幾米便有一只盛滿炭塊的火桶,高聳的火光將昏沉陰暗的街巷照得暖意融融,亮如白晝。火桶旁穿梭著數(shù)只節(jié)日裝扮的游行隊伍,正踩著音樂的節(jié)拍,朝著小廣場行進。
崔猙被陸誼言牽著混在隊伍里,四周歡快的氣氛感染力太強,他的嘴角一直噙著笑意,跟隨著節(jié)奏晃動身體,被人流簇擁著前進。
“崔猙,慢一些。”陸誼言時刻關(guān)注著他,有些擔(dān)憂地湊到他耳邊,“你身體還沒好,不能做太劇烈的運動。”
“這點程度沒關(guān)系的。”崔猙深紫色的瞳孔中,橙黃火光灼灼燃燒,將他的每一絲表情都映照得鮮活,“辛每天都陪我散步,我的身體已經(jīng)好多了。”
陸誼言沉溺在那雙過于漂亮的瞳孔中,只覺他說什么自己都沒辦法反駁半個字。
隊伍穿過街巷,很快抵達下城區(qū)居民們?nèi)粘=粨Q貨物用的小廣場。只是今天小廣場上沒有商販和吆喝聲,而是在正中心點燃了一堆巨大的火堆,到處飄散出食物和美酒的香氣。
火堆邊圍滿了人,又有源源不斷的人加入進來。不同于賽德亞城那些慶典的張弛有度,這里的人們絲毫不懂什么是節(jié)制,有些人正瘋狂攝入平日里無法享用的美酒和美食,有些人則是伴隨著音樂放聲嘶吼,狂舞身體,像是要把平日里無處宣泄的生存壓力,盡數(shù)釋放在今夜。
陸誼言拉著崔猙來到一處相對安靜角落,似乎是怕他無法適應(yīng),有些猶豫地看了看他。
崔猙卻覺得挺有意思的,他在這里生活了這些時日,多少也了解了這里的人們的生活方式,這里的人或許粗俗、刻薄,卻又堅韌、頑強,他們從沒失去過對生活的希望,他們深知明天太陽升起之后,又將套上生存的枷鎖,所以才更加珍惜今夜,更加珍惜快樂的瞬間。
“陸先生,不是要請我跳舞嗎?”崔猙在吵鬧的音樂聲中,湊到陸誼言耳邊問。
陸誼言對上他距離極近的眼睛,望見那里面柔和的笑意,也笑了起來。
“崔先生,請吧。”
兩道修長的身影緊緊貼靠在一起,隨著音樂起舞穿行。崔猙放任自己徜徉在嘈雜喧鬧的人流之中,肆意感受獨屬于下城區(qū)的熱情之夜。
耳膜中穿過各種各樣的聲音,嬉笑,怒罵,高歌,低吟……等等,低吟?
崔猙剛想回頭,卻被陸誼言猛地伸手捂住眼睛。
“不許看。”陸誼言聲音有些不自然。
低吟聲更大了些,甚至大到有些……放浪。隨之響起的,是周圍粗俗的起哄聲和口哨聲。即便眼睛看不見,也完全能夠想象得出,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正在發(fā)生著什么。
“這可是大庭廣眾之下,這些alpha和omega怎么能這樣罔顧廉恥!”陸誼言低低罵了一聲,分出一只手又捂住崔猙的一邊耳朵,“也不許聽。”
雖然早知道維爾蘭節(jié)是人們徹底放縱的節(jié)日,但像這樣大膽的,陸誼言也是第一次見。
可他只有兩只手,一只手捂住崔猙的眼睛,一只手捂住崔猙的一邊耳朵,崔猙還是能聽到。不僅能聽到,似乎還聽得津津有味。
陸誼言臉一黑,掏出口袋里的蕾絲眼罩,牢牢綁在崔猙的眼睛上。
崔猙失笑,“小言,你干什么?”
“粗俗,你不能聽。”他重新伸出兩只手,捂住崔猙兩邊耳朵。
崔猙沒有掙扎,任由他蒙住自己的眼睛,捂住自己的耳朵,只是嘴上的調(diào)笑更濃了些,“那為什么你可以聽?”
陸誼言和他靠得極近,感受到他帶著熱息的笑語打在耳畔,耳尖一陣麻癢,心緒也亂了起來。
這邊的動靜像給小廣場投下一劑興奮劑,人群愈加騷動瘋狂。平民的信息素雖然淺淡,但在氣氛刺激之下,也漸漸混雜起來。
陸誼言身上難以抑制地散出一些信息素的味道,連帶情緒都有些不穩(wěn),他皺了皺眉,有些懊惱自己這么容易受到影響。
腰上多了一只溫暖有力的大手,微微一用力,將他整個人連同周身冰川雪水的味道一并攬進懷里。陸誼言雙手正捂著他的耳朵,根本沒有掙扎的余地,也沒有半點掙扎的心思,無比順從地貼上了他的身體。
淡淡的抑制劑味道縈繞在鼻尖,輕易驅(qū)散了那點浮躁的情緒。偌大的廣場上,氣息雜亂,沸反盈天,只有他的懷抱是安寧的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