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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璜在前引路。
先是外層的三道土符陣,他抬手以血開路,符光如水銀瀉地,層層剝開。再入谷口,需以自己所馴養的本命獸血滴入石碑,碑身裂出一道縫,只供一人側身而入。
最后,下石階,每一級皆伴隨器靈低語,默念本宗功法口訣,才能壓住那股噬魂的寒意。
南宮璜走得從容,傅云跟在身后,步步遲疑,像真的害怕。
越往里,山谷越逼仄,兩邊洞府卻越發多了。
傅云如今還替代著陳瑞的因果,如果回歸大乘修為探查,鎮守的器靈會立刻發覺不對,因此他暫時還不能脫下陳瑞這身皮。
因為顧忌器靈,魔主亦然十分安靜。
南宮璜始終快于傅云一兩步——他敢把半邊后背留給傅云,可以說,陳瑞這層修為低下的皮起了大用。
傅云得以在背后,將另一側的手悄然一背,捏了個土訣。
一線土靈順當地送入近側某洞府邊。洞口竟然只設了一層防護陣,想來設計者想來是篤定無人能連破前三重禁制至此,反倒燈下黑了。
能動用的靈力太少,傅云拆解陣法用了一些時間。
忽然,前方的南宮璜停下了。
前方霧氣濃重,隱約傳來低沉的爭執聲,憑南宮璜的修為還聽不清楚,只能從隱現的字句中,聽出對面是誰——他的師尊,獸宗老祖。
他神色變了。
自己私帶爐鼎入禁地,若是師尊苛責,實在麻煩……南宮璜正想著退步,或者把陳瑞推出去,吸引注意,卻忽地從濃霧中,瞥見一道黑影。
那就是和老祖爭執的人。
看服飾衣著,似乎是主宗來人,能和老祖吵個來回,修為至少也是大乘。
南宮璜一陣心驚。宣稱閉關的老祖怎會突然來禁地?同他爭吵的大能又是誰?自己是不是窺見了主宗機密……
南宮璜飛快思索,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就要拖著陳瑞走。
他回頭,卻見陳瑞緊盯遠處濃霧,他看的不是獸門老祖,而是老祖旁邊面紅耳赤、大罵老祖“冚家富貴(全家死絕)”的人。
那是仙門大比上,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苗長老。
與此同時,他的神識穿透陣法,探入最近的洞府之中。
洞府內躺著一群人。
凡人、修士、妖獸,有男有女,更多是身體壯碩的青年男子,腰腹腫脹膨大,上方蛛網一樣的紋路清晰可見。
忽然,一名修士的腹部炸開,一截血腸子甩出,正壓在傅云的土靈上。
傅云控住靈力的手沒有抖動,迅速再探。
他從人的血里,探出了妖的氣息。
傅云粗略數過,這一處洞府中有一百五十人,而山谷兩邊,洞府不下于百數。
“師尊……是我!南宮璜!”
傅云和南宮璜很快被大乘修士察覺,老祖所馴妖獸直接撲襲過來,南宮璜也不再管傅云如何,自己一味躲閃,口中高呼“師尊”。
從獸門老祖那不善至極的目光中,傅云知道,這次潛入失敗,陳瑞的身份算是廢了。
傅云自然不會甘心無功而返。
他似不經意,露出一角木質令牌——是苗長老曾經給過他的通行令。
他賭苗長老與獸門老祖并非同心。若是苗長老不保傅云,傅云也無所謂直接動手,搜魂在場眾人,興許還有些收獲。
苗長老見了令牌,肉眼可見地僵愣住。
他神色陰晴不定,來回掃過傅云,手捏了幾個形狀又放下。傅云朝他微笑,不知怎的,苗長老的臉更僵了。
“這小弟子和我,有些淵源?!泵玳L老咳了兩聲,和旁邊老祖說一句,當真要來傅云,和傅云往深谷濃霧之中步去。
苗長老:“他們都說,你和魔淵勾結,殘害無辜。”
傅云:“那你方才就該殺我?!彼桓奈⑿Γ骸叭缓竽銈兙蜁晃宜鶜??!?
“……”苗長老問:“你是來查獸宗禁地的。”
他話語中防備和急迫兼有,大概是許多事想說,但又不確定傅云是否可信。傅云又繞回前一句話:“長老,我和你一面之緣,你卻不馬上殺我,實在很奇怪?!?
苗長老很直白:“我能跟主宗直接聯絡,要是你不能說服我,我就叫人來一起逮了你。”
傅云失笑:“您當是逮小貓小狗呢?這樣一說,不怕我跑了?”
苗長老:“我沒有馬上殺你,就是因為你像一只野獸?!?
……看他鄭重的神色,“野獸”這個詞在心中竟像是夸人的。傅云問:“哪里像?”
苗長老:“眼睛。你的眼睛淺,眼神不好藏,跟獸一樣,總盯緊一個地方,與其說是你要贏,更像是你想活……我喜歡這種眼神。”
傅云免去了余下寒暄,單刀直入,問洞府中那群修士。苗長老也是干脆人,既已經跟傅云一同出來,那就不賣關子:“他們是妖神血的繼承者?!?
他難掩嫌惡?!耙部梢哉f是……孕體?!?
“妖族與獸宗同處南界,求我宗庇佑,上一個百年,前妖皇立誓,待八皇子青龍的古神血脈覺醒,獻于我宗?!?
傅云:“但青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