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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那對我有什么好處?”
蒼梧生:“如果我能抱住你,就可以幫你丹田運轉精元、加快淬煉。”
傅云同意了,下一刻腰間發緊,已被蒼梧生緊扣入懷,他的后脊被蒼梧生的指腹一節一節碾過,那只手很平穩,假若蒼梧生正環扣傅云腰間,倒真像在嚴謹地查探弟子的根骨。
蒼梧生摸到一處骨頭的凸起,這是傅云被兄弟從閣樓推下來時留的舊傷,蒼梧生替傅云治好了。
他摸到一手濡濕,是傅云斷裂的經脈在流血,他也替傅云治好。
他仔細查探,修修補補,很是認真。
直到傅云說:“不要浪費時間了。”
蒼梧生運轉雙修的心法,將畢生修煉的靈力,毫無保留乃至于急切地灌向傅云丹田,等待著被汲取。
并沒有更深一步的接近,他想,如果傅云接受這一步,總會有下一步的。
他總是怕傅云落淚,眼淚會讓傅云的眼睛更亮。那種光亮讓蒼梧生感到刺痛。
蒼梧生相貌氣質頗淡然,可行事恰恰相反,摧枯拉朽,堪稱暴烈。
靈力海嘯般灌進了傅云的經脈。
蒼梧生抱緊了顫抖的傅云。
他的手掌覆住傅云的小腹。丹田處,剛剛涌入的精元被淬煉,成為傅云的本源靈力,流淌至他的經脈。
但蒼梧生看不見傅云有任何愉悅的神色。
他想了想,決定再送傅云一點東西。抬手,掌心躺著一截奇異的枝條。
“你不喜歡用劍,這段樹枝怎么樣?”
通體玄黑,形態古樸,其中靈力極為深厚,妖氣和魔氣和諧地并存。傅云來了一點興致,稍稍側過臉去,問:“它多少歲?”
蒼梧生說:“與我同歲。”
安靜了很久,只有靈力涌流的聲音。
“梧生。”傅云在此時抽身離開,整理本就本就不亂的衣袍,平視蒼梧生,忽而一笑。“謝謝你。”
劍峰無春,青山有情。這句話他記了很多年。
蒼梧生的神色隱隱帶著一絲解脫與期許,在這樣的注視下,傅云接過這段樹枝,主動給了蒼梧生一個擁抱。
樹枝尖端貫穿蒼梧生的后背,插進脊骨,物歸原主。
蒼梧生僵了一刻,卻沒有松手,反而將手搭上傅云的后背。
傅云說:“謝謝你——去死。”
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劍,再不需要“師尊”賜劍。
“你的精元對我無用。”
傅云剛才測試過,他確定了,哪怕有大能幫忙運轉靈力,也無法沖開他體內淤塞扭曲的經脈。
吸取靈力越多,靈力流經全身越快,他爆體而亡的幾率也就越大。
如果體質不改變,單靠采補靈力,他不可能沖破化神的瓶頸。
蒼梧生對他沒有用了。
精元被傅云主動舍棄,木靈散逸,如甘霖無聲灑落,滋養著這一隅的草木,催生出不合時宜的、過于濃烈的生機。
“我不要你的修為。”傅云說:“我要你死。”
他俯視蒼梧生這張即使此刻、依舊保持著某種詭異端莊的臉。月光落在上面,一半明,一半暗,幽綠的瞳孔泛出光亮。
血肉,靈力,圣者的一切,在傅云眼中就是垃圾。
他憎惡蒼梧生。
從知道自己出生就被好師尊算計,傅云真是惡心得要命。圣者是天道的狗,傅云卻成了他手中的狗!
“其實我很怕你,”傅云嘆氣道:“你修為太高,能算天機,活的太久,能算人心。”
“青圣是下棋的好手,可我這棋子當得很不舒服……你騙我感情。”十分孩子氣的抱怨。“我見過一個地仙,他說,渡劫不是境界,渡劫就是渡劫——梧生,你拿我渡你的情劫啊?”
青圣口中流出血,似乎平靜地說:“不是。”
傅云:“那你就是真賤了。”
“你說,到無可挽回時,會替我殺心魔。” 傅云和蒼梧生渙散的眼眸平齊,“可我的心魔不止楚無春一個。”
“你也是。”
你承載著我從前盲目的敬畏、無用的懦弱、可笑的自卑。你是我道途上最重的那塊絆腳石。
所以你必須要死。
我要把每一道分魂、每一具化身殺干凈,要撕開圣尊的皮,看蒼梧生是不是血肉凡軀,看你的心、肝、脾等等,是不是跟凡人一樣?
傅云和蒼梧生十指抓握,他握住的這只手曾點化草木,操縱人心,也曾于無聲處撥弄命運的絲線。
傅云把化身的手指一根根掰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