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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釋放出來了。
他快死了。
*
傅云是故意讓一誅青吞了符箓。
青生的精元他短時間煉化不了,但傅云一向最喜歡強求。
青生是妖身,一誅青是妖,修為還是靠妖族天材地寶喂上來的,早就習慣吸納精華。于是乎,傅云想到一個試驗——讓一誅青吃下靈力,借他妖身煉化,傅云再來采補。
成了。
傅云知道一誅青妖性不馴,養太久,遲早再生異心,就順便再借符箓的事發作。
敲打是不能停下的。傅云慢慢撫過妖奴的蛇尾,拂過鱗片,這次一誅青咬緊牙,沒求饒也沒發火。
他以為是自己犯錯在先,比起怨恨,更多的是恐慌,以至于蛇尾竟來糾纏、阻礙傅云的手,一誅青低低說:“別!我不要……”
傅云說:“我給你的,疼也要受著。”
一誅青這次沒哭。
他眼睛很干,突然……很難受。出生以來從沒有過的難受。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千嬌萬寵長大,愛于他而言,是揮霍不盡的天光,哪里需要珍惜?同族的傾慕,人修的追捧,他見得多了,也慣會挑剔嘲笑。
他曾經在懶洋洋的午后,泡在暖洋洋的靈泉邊,瞇著眼,想象過自己的第一次。該是在最喜歡的宮殿,鋪滿最光滑的鮫綃,被他選中的道侶用最溫存小意的姿態,百般愛撫,千般依順,隨他心意起伏。
不是像現在這樣。
母后父皇騙他,那些妖都騙他,和人結下契約不會變強、變舒服。
這個人一點不愛他。
他只把他當性/奴。
一誅青眼前模糊。“我恨你,傅云……我恨死你了!”
他以為會迎來更殘忍的鎮壓,或者漠視。
傅云卻忽然問:“你幾歲了?”
一誅青恨意正熾,氣勢不能輸,往大了說:“一千歲!”
謊撒得太離譜,連他自己都有些發虛。偏偏身體不爭氣,上面眼淚還在流,身下也在外滲。他聽見傅云嘆了聲,很輕,云霧一樣,倏地散了,就好像是一誅青的錯覺。
一定是錯覺。
這人沒有心肝,刻薄狠毒,虛偽狡詐,怎么可能觸動……
一只手、曾經將他挖肉剖骨的蒼冷的手,卻握住他半邊臉,用拇指擦去他眼淚。鱗片被剝去的地方,忽然感到溫熱——傅云引了木靈給他治傷。
傅云說:“聽說妖皇在選繼承者,純血大妖都可參加,最后競爭落在妖皇九子之間。”
“是哥姐欺負你,把你這個傻子關進古藤秘境,你又不想爭,這才躲了二十年?”
一誅青:“……你說這些做什么。”
傅云說:“我有個妹妹,叫小螢,比你年紀小一點。”
他說起妹妹來,倒是頂頂溫柔了。
“呵呵……”一誅青冷笑,帶著哭腔的笑聽起來有些滑稽,“不會說你看見我,就想起她吧?”
“是啊,看見你,我就知道她有多聰明,也稍微放心些。”傅云又抹了抹他的眼淚,說:“乖一點吧,一誅青,以后不讓你疼。”
他念出一誅青的名字。不是小妖。
傅云松開一誅青。
結束了。
一誅青才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缺氧。他猛地仰身,抓住傅云衣角,眼神定定,斷續混亂地說:“再叫一聲,我不是小妖,我……”
他喘得跟狗一樣,蛇信子還嘶嘶的,傅云偏偏聽明白了。他隨口敷衍了一聲,一誅青突然沒出息地哽咽起來。
“我艸死你傅云……你就喜歡棒子加甜棗這套……”
傅云等他發泄一會兒,才說話:“第一次見,你為了個幻想的命主,想咬死我,第二次,你想反噬我,第三次,吃了我藏的靈力。該不該打?”
“大乘妖奴難得,但也不是買不到,打死了你換點靈石,也就成了。”
他話中是一種殘酷的平淡:“妖皇來又怎樣?他出手救你,就有偏心之嫌,何況,我畢竟是圣尊弟子。”
一誅青破天荒地沉默了。
剛才那股滔天的難受勁兒,隨著釋放和發泄,已然削弱不少。現在,一誅青聽見傅云的話,竟然覺得……好像很有道理。
回想往昔,忽然不懂自己對“命主”的執念怎么來的,不都是做奴隸?他能感應到命主,說不定命主也感應到他,還不是沒來救他!
一誅青現在是格外心虛,因為,他好像還做了一件錯事……他偷看傅云小腹,又飛快移開,過一會兒,又偷偷瞄回去。
……是不是有點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