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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村一個規(guī)矩,我離開村子太久了。”沈野見陸寧這眼神,就知道他大抵有戲。
他連忙走到陸寧的身后,圈著那綿軟纖細(xì)的腰身,抱了上去。
收拾干凈的下巴也貼在了哥兒的頭頂,很輕地蹭了蹭,撒嬌一般。
這是自上次陸寧給他縫補(bǔ)衣服,他小小地示弱之后,發(fā)現(xiàn)的方法。
偶爾用一用,陸寧總會心軟。
“寧哥兒,你就陪我走這一回,成不成?”
沉穩(wěn)有沉穩(wěn)的好處,年紀(jì)小也有年紀(jì)小的優(yōu)勢,陸寧對上大大咧咧進(jìn)屋睡人的混子能勉強(qiáng)硬下心腸,對上一個十多歲離家的年輕人,耳根子卻總是容易軟。
于是他抿著唇,很輕很輕地點(diǎn)了下頭。
同意了。
沈野立馬就笑開了,好在這會兒他腦袋正杵在哥兒的頭頂上,不會叫人發(fā)現(xiàn),只是咧著嘴,深深吸了口氣,手上摟得更緊了,像是要把哥兒按進(jìn)身體里稀罕。
他語調(diào)含笑,音色微亮,道:“好,那等會天大亮了,你就把這些衣服穿上,讓我看看合不合身。”
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難怪非得趕著白天過來。
陸寧這才恍然。
兩人已經(jīng)睡過那么多夜,親了那么多回,事兒也辦了兩次,陸寧心里也算明白,漢子對他的身體有多么癡迷了。
怎么就像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一樣。
陸寧總覺得在外面混了這么久的人,不應(yīng)該是這副急色的樣子,可沈野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色心重得活像是把他當(dāng)成救命藥來啃,每天都得嘬上好半天。
這會兒漢子彎彎繞繞折騰許久,又是早起,又是多走一趟來回,趕在天亮前再次來到陸寧家里,為的就是能在青天白日里,清清楚楚看到陸寧穿上那身衣裳的模樣。
連一個月都等不得。
……急色鬼。
陸寧在心里腹誹,但也沒有拒絕。
之后兩人在屋里靜悄悄地消磨了一個上午,棗茶喝下去了足足兩壺,喝完了沈野就會主動再泡。
午飯是陸寧做的,沈野依然很給面子,吃了個精光,吃完還道:“寧哥兒手藝好。”
真是吃什么都香,很容易掙得廚子的好感,洗碗也洗得勤快又干凈。
等到了下午,陽光最盛的時候,沈野那大尾巴終于藏不住了,開始催促起了陸寧,把那身衣裳往哥兒的膝頭上面懟。
大抵是陸寧再磨蹭下去,他就要親自動手,扒陸寧身上的孝衣了。
陸寧終于接過衣裳,正式翻看起來。
這一看他才發(fā)現(xiàn),沈野帶來的還不是尋常的冬衣,瞥開最外面那件避寒用的皮襖不看,里面的竟是一條齊胸襦裙,夾了絨的,里面還有其他衣裳打底,不至于會凍人。
但這通常是姑娘才會穿的!
陸寧望著眼底一片花花綠綠,抿了下唇,卻沒有因?yàn)樯蛞敖o他帶女裝來而感到不快。
哥兒本就是可以穿女裝的。
他們的身形不似漢子那樣魁梧高大,但也沒有用以哺乳的胸脯,本就介于漢子和姑娘之間,是以在服裝上,也沒有一個明確的限定。
除了貴人的規(guī)制之外,他們可以自行選擇穿男裝或是女裝。
但作為鄉(xiāng)村里的哥兒,幾乎都是一輩子都沒機(jī)會穿上裙裝的。
這種衣裳太過金貴,不如褲子方便活動,袖子也總是大大的,穿上就沒法干活了,做什么都要擔(dān)心會弄臟,碰壞。
陸寧從前只有在縣城里的時候,見那些富貴人家的小姐公子們這么穿。
又或是村里的姑娘成親的時候,娘家殷實(shí)的,會給她扯布頭做一件新的嫁衣。
裙擺飄飄的,漂亮極了。
沈野帶來的這一整套衣裳,也是極其好看的,每一件都剛好合陸寧的身,像是為他量身裁的一般。
裙子色彩艷麗,由橙、紅、青、白幾色拼接而成,布料綿軟又厚實(shí),垂墜的裙擺似乎是皮制的,領(lǐng)邊縫了絨毛,很有年節(jié)的氛圍。
裙子下面疊著的依然是袴,然后還有耳墜、鐲子、臥兔、陌腹……連腳上的羅襪沈野都備上了。
襪子的式樣還尤其精巧,上面繡了祥云和梅花,襪邊還掛了幾枚不大不小的銅鈴。
陸寧一拿起來,那襪子就鈴鈴作響,嚇得他連忙手掌一收,把那些頑皮的鈴鐺給捏進(jìn)手心里,徹底斷了那不算太大的動靜。
這么好的一身衣裳,怎么想都不該穿在一個村哥兒身上,更不適合一個老哥兒,一個寡夫郎。
與陸寧同齡的哥兒再過上幾年都能當(dāng)上爺爺了,他若穿上這樣的衣服,簡直就是在扮俏。
老不羞死了。
可沈野一向是個獨(dú)斷專行的,總是憑著自己的喜好,把那些不合適的東西往本該清清靜靜的新寡身上套。
陸寧垂頭瞧著桌上、腿上零零總總,好大的一捧衣裳。
瞧了半晌。
那對漂亮的眼睛,被艷麗的、炫目的色彩染上濃重的亮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