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棗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似回了自己家一樣,極其自然。
——果然就是沈野!
陸寧有些夢回一個月前的那個驚魂夜,沈野也是這樣不聲不響地就翻窗進了他的屋子。
二十歲不到的漢子雖然看起來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和穩重,偶爾卻會冷不丁地顯露出和他年齡相符的跳脫與毛躁來。
尤其在想一出是一出的這方面,屢屢把陸寧嚇好大一跳。
就像這會兒一樣。
陸寧剛剛心臟都像是快跳出體外了,身體又有些下意識地僵直。
但或許是最近被沈野嚇得次數太多,他已有些習慣這樣突如其來的刺激,居然只害怕了短短的瞬間,在看到來人是沈野之后就放松了下來。
并且還因為是沈野,而不是其他未接觸過的漢子,感到一絲詭異的安心。
未亡人像是一只白乎乎的小青蛙,在越來越熱的溫水里,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見翻窗的是沈野,陸寧就沒做聲,低頭似嗔怪,似郁悶地揪了揪腿上潔白的布料,瞌睡已經被徹底給嚇跑了。
窗邊的漢子也早就熟練掌握了偷情的訣竅,哪怕嘴里有一萬句話想說,尾巴要翹不翹,也忍著沒發出半個聲兒。
他揚了揚手里提著的大籃子,眼睛亮晶晶的,表情要笑不笑,一副很深沉的模樣。
不知這回是帶了什么東西過來。
沈野拍完身上的雪,就向陸寧走來,順帶還斜了一眼重新被供奉起來的沈生,剛走到陸寧面前,他就大手一提,把陸寧從蒲團上扶了起來。
“你家正門那邊有人活動,我就翻窗進了。”沈野壓著聲音道。
陸寧像根白蘿卜一樣,硬生生被聲音拽得拔地而起,又被沈野說的話嚇了一大跳。
這會兒天色蒙昧,正是已有些亮,但日頭尚且不足的時候,有人會在外面活動也不奇怪。
他忙問道:“被瞧見沒?”
“沒。”
陸寧這才松了口氣,煞白的臉回了溫,氣息又柔和下來。
他慢慢騰騰收回剛才被沈野拉著站起來的手,抬頭問道:“你怎么又過來了?”
沈野被這么一問,頓時來了勁,輕快地把竹籃上蓋的油布掀開,露出里面的東西,有些顯擺地道:“我去拿了幾件衣裳過來,你穿穿看。”
漢子之前已經帶過許多東西來陸寧家了,吃的喝的用的花的一應俱全,獨獨沒帶過衣裳。
因為未亡人穿不上。
沈野的東西都太貴重了,給陸寧穿的衣服也是,料子太好,顏色太艷麗,但凡陸寧敢穿在身上往外走,就會惹上數不勝數的麻煩。
因此那些衣服,兩人心照不宣,陸寧只在沈野的家里穿過。
可沈野這會卻把衣服也帶來陸寧家了,并且那些衣服也沒多樸素,最上面的就是一條艷紅的肚兜,還是帶繡面的,下面則是許多紅紅黃黃亮色的布料,隱約還能見到一些素白的皮毛。
可都不便宜,哪是泥腿子能穿的。
陸寧看得眼皮就是一跳,還以為沈野又要弄什么新花樣來折騰他,還是在他的家里!
他忙推拒:“我不需要這些,都穿不上,你把它們帶回去吧,現在就回去……”他聲音輕了些,看著外面越來越亮的天色,沒什么底氣地趕人,“……還來得及。”
小鵪鶉似的,趕人也趕得軟軟糯糯,沈野垂著視線,鼻尖有些發癢,實在有些想要嘴賤,逗一逗哥兒,可這樣就太不穩重了,他只好忍下話頭,道:“回不去了,今個兒白天我就待這兒。”
他自顧自地宣告完,在陸寧低垂的,有些控訴又不敢控訴的眼神里,把那裝了衣服的竹籃輕輕往桌上一扔,隨即就去給屋里還沒點上的小火爐生火,泡哥兒喜歡吃的紅糖棗茶去了。
他眼神尖,一來就發現哥兒在他走后,除了跪沈生,是什么事兒都沒做,連口茶也不喝。
他一邊勤懇地泡茶,一邊心里頭酸溜溜地腹誹:他離家都有半個時辰了,寧哥兒卻連口水都不曉得喝,專給那死鬼供香火吃,真是被灌了迷魂湯了!
那死人在地下少吃幾段煙,還被餓活不成?
廢物死鬼!
就只知道讓夫郎成日地操心!
沈野眼里都能冒酸水出來,面上還是沉穩,泡著茶道:“這些衣服,你穿得上。”
甜滋滋的棗茶香在屋里散開,蓋過了清冷的香燭氣,聞著就讓人覺得舒坦。
沈野又道:“再過上一個月就是年節,家里總要置辦年貨,到時候我們一同去城里采買。”他撩了眼那筐衣服,“你就穿這身去。”
陸寧聞言微微一驚。
沈家村附近是沒有大城的,村人日常買賣都是去就進的鎮子、小縣里。
離這兒最近的城,也足有幾十里遠,沈家村的人,幾乎沒有可能會特意跑去城里采買年貨。
兩人若是去了那里,便是并肩走在街上,也不用擔心被人認出來,惹上流言蜚語。
……漢子還真是一如既往得想一出是一出,總是冒出些讓未亡人心驚膽戰的餿主意。
陸寧只好再次拒絕,道:“相公今年剛走,我一個人不打算過年,年貨也不用置辦……我也不方便跟你出門……”
他性子軟和,拒絕起人來,總是帶著一點靦腆,讓人想要得寸進尺。
沈野道:“寧哥兒,你雖不打算過年,我卻是頭一回獨自在村里過年,我和村里人的關系,你也知道。”他說這話時,語調特地軟了軟,“沒長輩幫我掌眼,我不知道要添置些什么。”
陸寧這才抬起眼簾,有些驚訝地看向沈野,就像是頭一夜親昵,他聽見漢子說“我是頭一回”時那樣,不太相信漢子這樣事事周密,又在村外混了一身血氣和家底的人,竟連年節要置辦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