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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道:下次不能再換了。
之前家里剛被搶空那會兒,陸寧連一粒吃飯的米都掏不出,只能上山摘野菜,卻總能意外地在路邊撿到動物的尸體。
有的像是被野獸吃剩的,有的則像獵戶箭下逃脫的,就倒在他走過的路上。
陸寧沒在附近見到獵戶的東西,便自己撿走了,拿去和村人換了吃用,好歹把最初那段最難的日子應付了過去。
如今卻不好再這樣。
天上不會平白無故掉肉下來,野味也不會莫名其妙死在他跟前。
有的人做了事不如何遮掩,陸寧看穿了,心里也有鬼,不敢再把東西拿去賣。
不然,總有些惹眼。
他怕露了餡。
后頭沈野又帶了肉來,陸寧就全煮了,一部分讓沈野帶回去,一部分自己留著吃。
他確實太瘦了,瘦得陸寧都有些擔心自己是否真的會不好生養。
夜里擦身的時候,他都能摸到自己胸前的肋骨,小腹上也沒幾兩肉。
沈野雖是讓陸寧養著身子,卻還是夜夜都來,一夜不落。
每次來時還會帶些東西——漂亮的小碗、日常吃用什么的,甚至還有上山打獵時采到的野花。
那些物什和新寡清苦的小屋格格不入。
陸寧本是什么都不想再要,沈野就一如既往霸道獨斷地把東西強留下了。
等到了白天,陸寧又不放心那些好東西,生怕哪天再來人搶砸,只好一件件地仔細藏好,把它們放去不見天日的地方。
生活徹底遭到漢子的入侵,先是清白,隨后是家用,緊接著便是生活,甚至是香火。
沈野每次入夜來訪,總會禮節性地給沈生添點香火。
說來諷刺,村里和陸寧鬧翻之后,依然在祭拜沈生的人除了陸寧這個未亡人,居然就只剩沈野這個玷污了新寡的姘夫。
雖說祭拜者未必多有誠意,被祭拜的也多半不太高興。
并且每當沈野那幾柱香燒完后,沈生就也變成了這個家里不見天日的東西,被沈野鳩占鵲巢地捏著關進柜子里,一整夜都不放出來。
陸寧本來也小聲地抗議過,但沈野這混不吝的,收拾完了死鬼情敵,就一把抱起寡嫂扔到床上,俯身下去放肆地親了一通。
哥兒被親得渾身都發了顫,之后就再不敢為亡夫的牌位說話了。
否則沈野要是真的不管不顧地犯起渾來,沈生的牌位還留在外面,兩人就成了在亡夫的眼皮子底下廝混。
屆時,沈生恐怕真會像村里有眉有眼的那個新傳言一樣——化成厲鬼在夜里回村游蕩。
只不過村人傳的版本,是沈生因為放不下陸寧這個遺孀,夜夜駐留陽間,而真實的情況,是頭頂綠油油的亡夫被奸夫淫夫氣紅了眼,棺材板都壓不住,只想把陸寧和沈野拉下去一同陪葬。
于是,在未亡人的忍讓下,沈生的牌位成了家里夜伏晝出的東西,也不知和晝伏夜出的沈野相比,哪個更見不得人一些。
至于沈生的床,自然也被沈野這混不吝的給強占了。
陸寧家里沒有第二張床,沈阿爹沈阿媽在世的時候,家里四口人就是都擠在炕床上的睡的。
這在村里不少見,燒柴砌炕都不便宜,大多數村人家里是負擔不起第二張床的。
沈野早就看沈生睡在這上面不爽了,如今輪到他自己睡上去,倒很是滋潤。
陸寧是真拿沒臉沒皮的漢子沒法子,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連話都不敢多說,更別提同沈野爭論。
漢子就這么留宿下來,有時陸寧坐在炕上編竹籃,沈野就斜躺在上面瞧著,還會順手幫陸寧將毛刺剝了,一雙長腿如兩條取暖的長蟲一般,把陸寧圈在腿彎里。
兩人不如何說話,就靜默地過日子。
坐臥的時辰是跟著陸寧來的,夜里吹了燈后,沈野便攬著哥兒一同臥下。
漢子強行要睡在沈生從前的位置上,陸寧依然睡在外側,身體卻被火熱的手腳包得密不透風,想要動彈一下都難。
沈野顧及著陸寧的身體,每夜都在睡前仔仔細細翻看破皮的地方和身上的印記,然后把哥兒壓著香膏、凍瘡膏、傷藥都仔細摸上一遍。
親昵揩油也有,但都不會過線。
等到了天快要亮,正是最暗的那會兒,沈野就自發醒來,又摸黑離去了。
漢子身材高大,本該極其顯眼,卻神出鬼沒,有意控制時連腳步聲都幾乎沒有。
在這民風淳樸,最恐怖的事情也只能想到神仙鬼魅的村里,幾乎不可能被人發現。
陸寧知道漢子的本事,卻依然提心吊膽,生怕這大逆不道的幽會被人發現。
甚至在沈野第三日強行留宿的時候,他還主動說他要去沈野家。
哪怕陸寧依然挺怕沈野那索求無度的精力,以及混不吝的作風,但能夠快點懷上,就意味著能早點脫離這段危險的關系。
陸寧有心快刀斬亂麻,奈何混子從來只挑想聽的聽,想做的做。
叫他慢點是不會慢的,種子也是不會留的,拿油拿胭脂倒是十分順溜。
這會兒自然也是。
沈野一門心思要等陸寧好透了才睡人,夜里解衣服幫忙抹藥的時候,哪怕擦槍走火,兩人都動了情也不會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