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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還是個很漂亮的杯子。
——梅花暗紋的,料子像白瓷,摸著光潔潤手,又有很多細膩的紋理。
一看就是個很貴的東西。
陸寧大抵也算猜出沈野有些底子,應當并不清貧,但灶頭上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些陶罐瓦罐,獨獨陸寧手里這被遞了一只尤其精貴的杯子,就像是鳳凰落進了雞窩里,格格不入。
陸寧微微一愣,想要推開,漢子已把杯子仔細賽進他手里,他忙捧住怕不小心摔了。
轉眼漢子又遞了個讓陸寧更發(fā)愣的東西。
一個扁長的竹柄,前頭寸許的地方生著細密的毛,手柄上有雕花,瞧著很是精致。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竹柄卻又猝不及防被強行塞進他的手里。
陸寧只好很輕地攥著,生怕手上的薄繭會把這東西磨壞。
他沒有立即漱口,而是低聲道:“等晚些……天黑了之后,我得回去,相公那邊斷不了香火。”
沈野聞言眉頭便微微一蹙,心里是萬分不想剛睡過的人兒又要回去,但還是沉穩(wěn)地一點頭,格外靠譜地道:“早上沒人的時候,我給堂兄去續(xù)了幾把香,不必牽掛他,夜深后我送你回去。”
陸寧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漢子早上沒把他叫醒回家,多少讓他有些不放心,生怕混子除了夜里出爾反爾,還要做更多讓他難辦的混事。
他和沈野私會的事若是被捅出去,對沈野來說或許不算什么,對他一個新寡卻是滅頂之災。
陸寧道:“夜里不必送我,被人看見,不好。”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習慣了哄人,總是綿軟溫存的,再鐵石心腸的人被這么漂亮的人兒溫聲一哄,都會軟下心來。
但夜里讓一個專程出來約會的哥兒再獨自走夜路回去,卻不是能被哄得讓步的問題。
沈野并不打算與陸寧糾結這事兒,到了入夜他非得跟著送,哥兒也奈何不了他。
他見陸寧拿了牙刷不用,倒是想起來這東西縣城里是沒有的。
“這是牙刷子,和柳條一樣,沾了牙粉潔齒用。”沈野說著,又把牙刷從陸寧手里拿回來,道,“我來。”
他有些興致勃勃,將裝了牙粉的罐子打開,沾上里面的粉末,也不教哥兒怎么用,而是把牙刷直接懟進陸寧的嘴里。
陸寧:“!”
哥兒雙眼微睜,被漢子的舉動徹底驚到,舌頭頂了頂,就見沈野的眸光深了,呼吸也重了。
陸寧微微一驚,只好不再反抗,垂著眼讓漢子動作。
沈野刷得津津有味,雖然陸寧舌頭動的那兩下讓他有些躁動,恨不得用自己的舌頭代勞,將哥兒的將嘴里全舔過一遍,但從外面帶回來好東西能讓哥兒用上,同樣讓他滿足。
夜里的漢子蠻橫無度,這會兒穿上了衣服幫人刷牙時,卻很是人模人樣,連動作都透著一股珍惜的輕柔,像是很怕把哥兒嬌嫩的嘴給碰壞一般。
刷毛是很柔軟很細膩的,在陸寧嘴里輕輕掃蕩時,濃郁清新的牙粉味便在嘴里散開。
陸寧想起昨夜和沈野接吻時,漢子的嘴里也是這么一股很香的味道。
原來是牙粉。
他沒讓沈野代勞太久,回過神來之后就立即抬手,想從沈野那里拿回牙刷。
十指相觸,扒了兩下之后,漢子才戀戀不舍地放開手,眼神卻依然膠在寡夫郎的嘴巴上,喉結滾動,像是光看著都能看出邪念來一般。
陸寧實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讓沈野又這樣了,只好低著頭很快地把牙刷了,漱了口含在嘴里,想去門外吐水。
沈野那頭已經穩(wěn)重地遞了個碗上來,道:“外頭冷,吐這兒。”
色心是蠢蠢欲動的,照顧人也是不含糊的,簡直比陸寧伺候沈生還細膩,又霸道也粗魯。
陸寧低頭看了那碗兩眼,便捧過來吐了水。
沈野眉梢微揚,氣息里透著滿意,俯身又擰了塊帕子給陸寧擦臉。
這回他沒讓陸寧經手,直接揚著熱烘烘地毛巾在陸寧的臉上擦。
反正昨日陸寧昏過去后,身上到處都被沈野擦拭過了,陸寧便也沉默地由著漢子侍弄。
熱帕子掀開后,寡夫郎本就纖薄的皮膚被燙得更是嬌艷,連眼尾都像是紅了些許。
末了,沈野還摸出一罐香膏來,幫陸寧搓在臉上。
與身體上如出一轍的梅花香散開。
此前二十年,陸寧從沒覺得自己還能變得這么香過。
村人都是粗糙的、臟的、臭的,香與美都是用錢堆出來的,對大多數(shù)農家子來說都太過奢侈。
陸寧被混子白白地睡了,沒能得到種子,卻得到很精貴的招待。
沈野是個很壞的混子,又似乎并非全然的壞。
在這簡單的村落里,在陸寧二十多年貧瘠的人生里,很難看穿到底是好是壞。
臉上被擦得油潤,肌膚也變得細滑無比,陸寧垂著眼兒,悶了會,還是低聲道:“謝謝,沈野。”
漢子尚且沉溺在起床后的溫情里,哥兒被他侍弄得嬌貴整潔,身上全是他的東西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