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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他是外人,不會包容你的,我不是為了他哭,是為了
我自己,為我自己不值得……”
她曾經說過,以后的每一天都要開心,可她今日沒有做到。
但她其實不是傷心,是解脫,解脫的過程總是不那么容易。
但過了今晚,她會把自己放在他身上的三年青春和感情全部甩掉,全部消除。
這一夜,姜水芙不想哭,可不知不覺淚水就滑落,她手掌接下一滴,馬上就有第二滴,她煩了,任由不斷線的珠子叛逆地諷刺她,她終是被氣紅了眼。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驚為天人的面孔足足讓她駐足了半炷香,等人都不見了,她還移不開眼,面頰粉紅。
之后,她會故意跑到他身邊狡黠地表達心意:“殿下,你還沒娶妻吧,我也還沒嫁人!”
她會追著他犯花癡:“殿下,有沒有人說過你怪啊,你的鼻梁怪挺的,眼睛怪亮的,嘴巴怪”
這時候,沈極昭往往會蹙蹙眉,讓手下收下她的東西然后迅速打發她走。
成婚之后,這種不耐煩就更甚了,她一次次看不到他人影,一次次等他回來用膳,一次次忽略他的不喜,一次次幻想著美好的以后。
這幾年,跟他在一起,她有過開心,有過期盼,有過希望,會兵荒馬亂,會面頰桃紅,會身體發顫,他確實讓她嘗遍了情愛的滋味,也給了她無盡的冷漠。
姜水芙一遍遍回憶過往種種,回憶嘛,總是回憶一遍少一遍,直到那些她曾認為甜蜜的回憶漸漸失去色彩,褪去光芒,直到她開始慢慢撿起從前否定的自己時,第一縷天光已經灑下人間。
她的眼睛重新睜開,眼中沒了昨夜的波瀾,盡是平靜。
蟠桃推開門進來了,只見璀璨十足的八葉桃花連珠琉璃項圈旁冷冰冰地躺著一個配套的鐲子。
姜水芙沒有看它一眼,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把它收走吧。”
不是她的,她不要。
蟠桃動作利落,一眨眼就合著箱匣抱走了,殿里的空間瞬間大了很多。
姜水芙為自己描了眉,是當下最流行的眉妝,她莞爾一笑,鏡中的人比花嬌,好一抹靚麗秀妍的顏色。
今日陽光正好,她和蟠桃準備出去逛逛,她們才走出殿門,錦青就剛好撞上她們。
他行了禮后就要走了,姜水芙的目光卻落在他的手上,她叫住了他:
“停下。”
錦青恭恭敬敬地聽從:“太子妃,有何吩咐?”
姜水芙看向他手中端著的紅袍寢衣,眼神問他這是怎么回事兒。
錦青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實話實說:
“哦,回稟太子妃,這個是要拿去扔了的。”
錦青不知道這件衣裳的來源,自然也就不理解眼前這個胖胖的婢女為何一臉恨意地盯著他,他被她盯得渾身發寒,他不解地冒著膽子問了句:
“有何問題嗎?這衣裳都破了!”
蟠桃上前一把搶過這套寢衣,到處翻了翻,結果真的翻到了很明顯的裂痕,她看他的眼神越發惡毒。
錦青挺了挺身子,接著道:“更何況,太子不喜歡這顏色。”
蟠桃差點就跟他齜牙咧嘴了,姜水芙突然冒了句:
“給本宮吧。”
錦青點頭。
蟠桃寶貝似地捧著姜水芙做的寢衣,眼神是又心疼又氣憤。
太子妃做這套衣裳她是看在眼里的,熬了好多個日日夜夜,改了一針又一針,稱得上邊做邊學,硬是做了足足一個月才完工,結果沒穿幾次就破了,她能不心疼嗎?
但是她更氣憤,太子一點也不尊重別人的成果,即使是他正妻做的,他也說扔就扔,良心被狗啃了!
蟠桃糾結幾番,還是弱弱地問了句:
“太子妃,這套寢衣要丟了嗎?”
總不能放在眼前一直礙眼吧?
太子妃以后還可以做衣裳,如果她愿意的話,所以,這套就扔了吧,這套的主人實在不值得。
蟠桃以為姜水芙會同意,畢竟她連戴了幾年的鐲子都不要了。
出乎意料,姜水芙點點頭:“留著吧,隨便找個地方擱著。”
這套寢衣是用上好的絲線編織而成的,如果不保護好,輕微的剮蹭就有可能會毀壞,她那時告訴過他好多次,想來他是根本沒有注意。
看成色,這寢衣還是十成新,沒有任何穿著的痕跡,他應該只穿過一次,那次,還是他昏迷她給他換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