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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水芙隱隱有種難以承受的預感,好像被寵著長大的千金突然被揭露身份是假的,她立即找來了宮人要了記錄薄,所有的禮被納入庫之后都會有詳細的記錄,入了誰的庫,什么時候入的。
她顫抖著打開了薄冊,兩個空曠顯眼的大字蹦炸在她眼中,皇后!
她不可置信,不停翻動查尋著沈極昭的名字,她幾乎將薄冊翻遍了,依舊沒有他的蹤影。
她的手指一用力,薄冊被撕裂了,扯成兩半,皇后兩個字也被隔了好遠。
原來,禮入的是皇后的庫,從始至終,都是她的庫,沒有轉手過。
也就是說,三年前,那個鐲子,不是他送的。
這時,姜水芙的腦海中撕了一個縫,有關鐲子的所有記憶一瞬間涌入沖擠而來,大片大片的綿密將她淹沒,她快要透不過氣了。
沈極昭原來說過:
“一個鐲子罷了,丟就丟了,不過玩意兒而已,你去尋什么?”
“你珍惜的東西在孤看來與破銅廢鐵無異!”
“你那鐲子賣了吧,還能換些錢。”
……
更早以前,她的及笄宴,她分明告訴了他好多次,希望他來參加,可是那天,她也像今日這般等了又等,爹爹都有些生氣了,她還是向他撒嬌說再等一會兒。
她從來沒覺得時間有那么長,她想,這么重要的日子,他要是來,她總有勇氣繼續追著他。
要是不來,她就慢慢降低對他的期待,她雖然喜歡他,可一輩子好長啊,她肯定會遇見第二個擁有她熱烈愛意的人。
那天,很意外,很意外,雖然他人沒到,卻在禮成的最后一刻給她送上了禮,她笑得很燦爛,滿府的姹紫嫣紅都比不上她。
而且,他的禮很貴重,爹爹說這個玉鐲是特品琉璃做成的,這樣的材質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塊來,打磨雕刻更費功夫,要足足提前一個月制作,期間每完成一道工藝就要呈上來給主子過目和溝通。
姜水芙想,沈極昭很看重太子的身份,他那么忙,如果肯花費一個月的時間在一個人的身上,起碼對那個人是有點不同的吧。
所以,她一沖動,去請了賜婚。
一沖動,與他成了婚。
一沖動,等著他回頭看看她,等著與他琴瑟和鳴。
現在回想,最重要的一點被她忽視了,沈極昭根本沒來參加及笄宴,又怎么會送禮!
這個鐲子,對他,當真是只是他說的破銅爛鐵!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多傻,原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誤會,是個錯誤。
她珍貴視之的,他送她的及笄禮,他們的定情信物,她入宮自請為太子妃的勇氣,其實都是假的,根本不存在!
是母后,她代送的。
姜水芙連苦笑都笑不出來了。
一盤棋,一步錯,滿盤皆輸。
對沈極昭來說,這場婚事就是天降災禍,他明明對她只有不耐和不喜,卻因為她的一個沖動之舉娶了個不愛的女子,成婚后,他當然沒有好臉色。
可是,他可以拒絕的啊。
他身為皇家最受寵的太子,不會沒有拒絕的權力。
他不喜歡她,不娶她就是了,不答應就是了,她爹爹的權勢再大也越不過他去。
他難道是也跟她一樣沖動了嗎?要是她不了解他說不定還真的會這么想。
可他,是沈極昭,是步步循規蹈矩,從不意氣用事,從不允許自己行差踏錯分毫的太子殿下。
他娶她,不是沖動,是經過深思熟慮,經過數次掙扎與權衡利弊后的最好選擇。
這樁婚姻的由來,她不對,他更不對。
外界眾多的流言蜚語都說她利用爹爹的權利謀了個太子妃的位置,可是,若不是她誤會了,她根本不會入宮。
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姜水芙最怨的是自己:
“萬般皆是錯,我……錯得最離譜!”
他常常說她蠢笨,他一點也沒說錯,她就是蠢,就是笨,為何要因為一個鐲子就拋棄了自己的尊嚴,整整三年!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一顆接著一顆,表情麻木,雙眼空白,癱坐在八葉桃花連珠琉璃項圈旁的木檀椅。
蟠桃也猜到了她為何哭,很是心疼,臉都氣紅了,腳一跺,紅著眼眶,一個結實的身影就沖出去了:
“奴婢去找太子!”
她看不下去了,她倒是要問問太子,他憑什么這么對她家小姐!她家小姐做錯了什么!除了看上他!
姜水芙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