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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
“戶部是管錢的,這件私事必定和金銀錢財相關,而且戶部侍郎幾日內兩次入宮,所涉錢財必定是大數,此事陛下也必定萬分關注在意!”
“嗯……”
“這么一想,若陛下是在偷偷籌辦您二位的婚事,方才顯得合乎情理,說得過去!”
“……”梅峋有些遲鈍地眨了眨眼,突然笑出聲來。
“阿錯。”他說,“你長大了,好生……聰慧。”
金錯靦腆地說:“掌印謬贊,那您現下……”
不等他說完,梅峋已經站起來了。
*
儀式感必須得有,李霽翻箱倒柜找出一張桃花灑銀長卷,換小筆蘸墨,用端正小楷寫清單,天南地北地搜羅。
外面腳步聲急促,姚竹影入內報信,“梅相回來了!”
這個時辰怎么回來了?
李霽嚇一跳,“欻”地站起來,飛快地想將清單疊起來,卻見字跡還沒干,環顧左右,只能先將清單藏長榻底下。
梅峋進來的時候,李霽正趴在榻上,他走到榻前,嗅到一股墨味,偏頭一瞧,筆架上的烏木管細筆剛寫過字,但桌上卻沒有書籍紙張。
李霽趴在榻上,心里砰砰跳,見梅峋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偏頭去打探對方,殊不知這一眼是心虛里藏著心虛,心虛得明明白白。
梅峋失笑,“要午枕就去寢殿,趴在這兒舒坦嗎?”
梅峋在聽完金錯的分析后大喜過望,可來的路上仍然忐忑不安,進退失度,惶恐驚怕金錯其實并不聰明,分析得并無道理,李霽隱瞞他的并非此事。可現在見到李霽了,見到那雙清楚地印著自己面容的漂亮眼睛,他驟然覺得自己錯了,錯得離譜,如今這天底下最疼他憐他的便是李霽了,李霽怎么舍得不娶他?
李霽心虛,不敢離開這間書房,怕梅峋趴下來發現床底的東西,便說:“我不困,趴會兒就爬起來批奏疏。”
“好吧。”梅峋說,“我陪你。”
李霽心里慌慌的,“你不去文書房啊?”
梅峋挑眉,說:“攆我?”
李霽說:“哪有!”
“般般,”梅峋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有事兒瞞我?”
李霽和他對視兩眼,慫巴巴地說:“你、你看出來了?”
梅峋不語,一副老實交代的意思。
“好吧,”李霽小聲說,“我原本打算偷偷小酌幾杯來著,你在這兒,我肯定喝不成了。”
“原來如此。”梅峋溫聲說,“多飲傷身,但小酌兩杯,亦無不可。”
小狐貍。
真不老實。
梅峋俯身壓住李霽,和他交換一個吻,說:“你喝吧,我去洗澡更衣。”
“一日要換幾身衣裳啊?”李霽自愧不如,湊到梅峋頸窩嗅嗅,“香的。”
“難不成還能是臭的?”梅峋捏捏李霽的臉,李霽小貓似的晃腦袋蹭他,眼睛笑瞇瞇的,那模樣實在惹人愛憐,又使人“憎恨”。
于是他頓了頓,低聲說:“不要飲醉。”
明明是尋常的一句交代叮囑,李霽卻莫名一怔,聽出了點別的意味。但他來不及追問,梅峋已經收回手,轉身離開了。
李霽撓了撓頭,莫名有點惶恐,似乎有事情要發生。他爬起來在榻旁蹲下,將長卷拿出來,暫時卷起來藏在書架上,坐下繼續批奏疏。
期間錦池抬進來一只箱子,里面全是李霽在外頭各大首飾鋪子購置的首飾,還有幾份新品圖冊。
李霽檢查了一番,說:“放這里吧,待會兒讓老師看喜不喜歡……對了,來杯酒。”
錦池很快將玫瑰酒壺取來,給李霽倒了一杯,說:“怎么突然喝酒啊?”
李霽喝了一口,嚴肅地說:“提膽。”
總覺得梅峋剛才說話時的眼神有點微妙,像變態食人魔下嘴前打量食材,總之李霽心里毛毛的,打算先來兩口,待會兒真有什么事兒就立馬裝醉糊弄過關!
錦池不懂李霽又在打什么機鋒,見李霽喝酒如飲水,微微搖頭,轉身退出去了。
小半個時辰,梅峋回來,披著純白外衣,從臉到頸部都散發著濕潤的香氣,李霽捧著酒杯,仰頭巴望著,說:“洗這么久,你背著我搓澡?”
“沒有,泡了會兒池子。”梅峋走到書桌前,打量那一箱子的首飾,明知故問,“給我買的?”
李霽擺出大款姿態,說:“嗯哼,都是新品,你看看,喜歡的留下,不喜歡的拿出去送人或是賞賜用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