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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老師覺得我牽連無辜了?”李霽笑道,“一個沒少逼良為娼幫花瑜拉皮|條的鴇子算什么無辜?因他而死的人可不少吧?”
梅易說:“你對此人有怨?!?
不是疑問,是陳述,李霽驚嘆,“老師真是精怪呢,什么都瞞不過你?!?
梅易看著他,沒有說話,是等著他自己交代的意思,不是命令勝似命令,李霽還真是挺吃這一套的。
“好吧。”他笑了笑,將長亭的事說了,“自從得知此事后我就著手在查,當初將長亭誘騙到花瑜房中并給他下|藥的人正是這個柳風絮?!?
一石二鳥,借刀殺人,倒是爽利。梅易放下茶杯,說:“京城里,可有人知道你與長亭有舊?”
“只有倚風?!崩铎V用筆繩蹭了蹭臉,“我明白老師的意思。倚風不會主動提起這茬,何況就算他們知曉我與長亭是舊識,也不會認為我是在幫長亭報仇,畢竟在他們眼里,長亭命如螻蟻,不值一提?!?
“殿下與他們不同?!泵芬渍f。
在李霽眼里,尊卑高低遠沒有他的喜惡親疏之分要緊。
不同,這是比“好”還要好的夸贊,李霽冷不丁地被喂了口糖,但他胃口大,不滿足,支腮笑道:“在老師眼里,我還有什么不同?”
梅易用眼神敲打他的頭,淡聲說:“繼續寫。”
李霽聳肩,也不勉強,埋頭苦干了一陣,捧著答卷走到書桌后,站在梅易身旁等待。
筆架是檀木梅花樹的樣式,瞧著和暗室里的梅花香樹是一個款,李霽站著站著就不老實了,趴桌上伸手摸摸戳戳,隨口說:“老師今晚值夜嗎?”
“不?!?
“那老師要出宮嗎?”
“不?!?
“那我今夜能歇在這兒嗎?”
“不?!?
“為什么不?”李霽伸手摟住梅易的脖子,壓在他身上,伸頭去瞧梅易的臉,“為什么不?”
溫熱的呼吸灑在面頰耳旁,有些癢,梅易卻沒動,也沒推開李霽,只說:“為什么要?”
“我想和自己的情郎睡一個被窩,還需要原因嗎?”李霽皺皺鼻尖,語氣幽怨,“其實老師就是想賴賬吧?”
梅易說:“賴得掉嗎?”
“除非我死了,”李霽說,“否則不會讓你賴掉。”
梅易一面批閱一面說:“殿下年紀尚輕,要學會避讖,不要輕易將不吉的話掛在嘴邊。”
“我不信這個?!崩铎V拿臉擠壓梅易的臉,悶聲威脅,“你就說,要不要陪我睡吧!”
小孩子的招數,梅易微微搖頭,在李霽瞪眼的那一瞬說:“陪你便是?!?
圓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就舒展了,盈著笑,波光瀲滟。
“那我先回去沐浴洗漱啦!”李霽蹭蹭梅易的臉,邊走邊恐嚇,“夜里不許關門,否則我直接翻墻進來!”
他蹦跳著躥出門,一把撈起才溜達回來的抱雪團子親了一口,順手把貓往胳膊肘一摁,走了。
梅易收回目光,繼續做手頭的事情。
夜里李霽再過來的時候,梅易靠在床頭翻書,寢衣披發,好似在等他。李霽腳步頓了頓,輕巧地爬上床,鉆進被窩。
“老師好香啊,”他在梅易胸膛、脖頸處嗅嗅,喜歡地說,“好好聞?!?
梅易將他圈在懷里,不許他亂動,說:“這么精神,便把策論改了,口述便可。”
美人在懷,李霽格外聽話,靠在梅易懷里翻閱答卷,整理思緒,很快便滔滔不絕起來,梅易靜靜地聆聽,偶爾點撥一句,言簡意賅,便能撥云見霧,直擊重點。
他當初若沒有入宮挨那一刀,科舉入仕,年輕有為,未來拜入內閣也不是沒有可能,李霽突然有些遺憾,也有些憐憫。
“在想什么?”梅易突然問。
李霽抬眼和梅易對視,那雙眼睛沉靜如水,仿佛梅易這個人,沉靜如淵,喜怒不驚,難以掀起波瀾。如果沒有“梅易”的存在,梅易還真像個無懈可擊的人……梅易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在想老師。”
“心不在焉?!?
李霽微微扭腰,伸手抱住梅易的腰,仰頭親親對方的下巴,糾正,“是心猿意馬?!?
梅易不語,將答卷放在床頭的紫檀小幾上,說:“就寢吧?!?
李霽“哦”了一聲,乖乖跟著梅易躺下,仍然賴在梅易身上,梅易的胸膛溫熱寬敞,平穩的心跳和呼吸像毛茸茸的籠子,緊緊地烘繞著他。他喜歡這樣的感覺。
一盞夜燈,帳內有昏黃朦朧的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