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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在我身旁有一段時間了,應該對我有一些了解。我這個人,心小,睚眥必較,又心大,那股氣上來的時候就不管不顧了,總之很容易闖禍出事。我回京的時候想把浮菱和錦池趕走,就是怕連累他們和我一塊兒死在京城,可他們不走,愿意和我一塊兒死。他們的命是我救的,我對他們有恩,有情,他們愿意為我賣命,可你不同,你有更好的去處。”李霽推心置腹,“你若想青云直上,做老師和元督公那等人物,跟著我走,不是條好路。”
“誰不想往上爬,奴婢說無欲無求,那是騙人的。既然要往上爬,自然要選一條路,什么路都是走,只是怎么走、跟著誰走罷了。”姚竹影輕聲說,“這些日子,殿下在觀察奴婢,奴婢也在觀察殿下。若殿下不嫌棄奴婢愚笨,奴婢就想跟著殿下走,哪怕賭錯了,也是奴婢自己的選擇,慷慨赴死而已。”
“既然如此,”李霽莞爾,“那就一道走吧,多個伴兒。”
姚竹影撩袍跪地,雙手扶額,行了跪拜禮。
李霽起身,俯身將人扶了起來,繼續先前的話說:“那人多半是老八引薦到御前的術士。”
“丹藥這東西玄得很,是不敢隨便往御前送的,何況陛下進丹是個秘密,除了御前的人不該知道,八皇子是怎么……”姚竹影一頓,福至心靈,“元督公——那個樂伶叛向了八皇子!”
“不錯。”李霽落座,思忖道,“但到底是他叛向了老八,還是他本就是老八的人,答案值得商榷。”
“不論如何,元督公和八皇子的仇是結下了。”姚竹影說,“八皇子才然進丹,顧忌著陛下的態度,元督公此時不會動他,但元督公虎狼之輩,不好相與,殿下可靜心等待,從旁看戲,坐收漁翁之利。”
李霽撐腮,“他們鬧不鬧,何時鬧,我說了不算,但我得先鬧鬧我的。”
姚竹影想了想,明白李霽說的是花瑜。
李霽危險的不是他尊貴得沒分量的皇子身份,而是他的天性,他并非年少天真,也并非初生牛犢不怕虎,他是天性兇悍,有撕咬一切的膽量。
梅易與皇帝的傳聞一直不消,許多人都已默認傳聞是真,這般情形下,李霽竟敢和梅易私相授受,可見他心底并不怎么尊敬自己的君父。君父尚且如此,何況兄弟?何況其他人?
花瑜對李霽用心齷齪險惡,常人況且不能忍受,何況李霽。
舊怨新仇一起算,“我要花七好看。”李霽支腮垂眼,有點小苦惱,“他個酒囊飯袋,私下解決他倒也簡單,但……不夠解氣。”
姚竹影說:“報復一個人,最簡單解氣的莫過于四個字。”
“以牙還牙。”李霽唇角彎彎,“都淪為京城笑柄了,還活著做什么呢。”
翌日早膳后,李霽出宮去教皇長孫雕木頭。皇長孫看見他便問:“九叔的身子好了嗎?”
“多謝阿崇關心,都大好了。”李霽一把抱起皇長孫,在空中顛了兩下,炫耀自己的孔武有力。
皇家人端方持重,自從皇長孫到了讀書的年紀,二皇子便很少再這么抱兒子了。他在李霽懷里紅了小臉,李霽看得直樂呵,把他放下來,一道進了小書房。
二皇子從宮中回來,先過來瞧瞧兒子,在窗外見叔侄倆坐在一塊兒上課,大的小的都一派認真模樣,不由欣慰地笑了笑。
他沒進去打擾,在正廳喝了半盞茶,叔侄倆便一道出來了。
“父親。”皇長孫上前見禮,二皇子摸摸兒子的頭,對上前來的李霽說,“九弟,辛苦了。”
“二哥言重,這有什么辛苦的?況且阿崇懂事聰明,好教得很,我教他也高興。”李霽捧手,“那我便先告辭了。”
“誒,急什么,留下來一道用午膳吧。”二皇子挽留。
李霽正要說話,二皇子府的親衛跑了進來,說:“殿下,出事了。”
“何事?”
親衛看了眼皇長孫,皇長孫很懂事,立馬向父親和叔叔行禮,轉身回小書房了。
等兒子的背影消失在簾子后,二皇子才看向親衛,“說吧,什么事?”
“是花七公子。”親衛壓低聲音說,“他在鴛鴦樓尋歡作樂,一夜不休,今兒晌午突然在小倌兒身上抽過去了,好像是……傷了元氣。”
二皇子一驚,“現下如何了?”
“被抬回府中救治了,現在花家鬧得很,大夫進進出出,宮中的御醫也請了好幾位,情況不妙。”親衛說,“三殿下和八殿下都去了。”
尋歡作樂傷了根,這簡直是天大的丑聞!
二皇子雖不恥花瑜,但也不免唏噓,這簡直是讓花瑜比死了還要難受啊。他搖頭側目,李霽一片愕然,想來也是長見識了。
“罷了,繼續留意著。”
二皇子打發了親衛,掉頭去叫兒子,沒發現他那單純沒見識的弟弟輕輕勾了下唇角。